月季落完的時候,我懷孕了。
畫月抽抽搭搭地向我哭訴,說皇帝不再喜歡她了。
我出言安慰道:“月兒別傷心,皇上只是太忙了,最近秋田水患鬧得厲害,皇上正焦心這事呢。”
“真的嗎?”
“自然,估計這事忙過了,皇上還是最喜歡月兒的。”
畫月便破涕為笑,笑著說要為我腹中的小孩兒繡一件最好看的如意團花紅肚兜。
我應下,孕初期嗜睡症狀較為嚴重,朱顏便在一旁委婉地提醒畫月該走了。
畫月依依不捨地回頭看了我一眼,離開了大殿。
“姑娘,你是在害她。”
“我又能如何呢?”我扶著朱顏的手起身“只能讓這場迷夢儘量做久一些,至少在戳破的時候,不會什麼都不剩下。”
“陛下冷情,袁美人最終只會傷到自己。”
我嘔出一口酸水。“不過都是帝王心術罷了。”
我醒來的時候,天剛擦黑,我口渴,喚了一聲朱顏。
“梓潼醒了?”一醒來便見到皇帝,我心累無比,又要裝出一副柔婉模樣。
“皇上來了,怎麼也不叫醒我?冷待皇上了。”
皇帝喂我喝下一碗糖水。“看著你,便不覺得冷待。”
我恨不得將口中的糖水噴到他臉上,好不必面對他這幅嘴臉。“織秋妹妹很想皇上,陛下可要去看看她嗎?”
皇帝眼底滑過一絲不耐煩。“織秋什麼都好,就是在分寸上有些不知好歹了。”
我不想在自己難受的時候還要面對皇帝,便道。“臣妾身子不便,陛下別受了委屈。既然織秋妹妹不合心意,可要去張修媛那裡?”
“晚英?算了吧,我累著了,別被榨幹了。”皇帝示意來人給他寬衣。“今晚朕就陪著皇后吧。”
朱顏許是瞧出了我的不情願。“慕容采女今日入宮了,今日本打算拜見娘娘的,只是娘娘睡著了,奴婢便讓人拿了些玉器絹帛帶了去,不知處置得是否妥當?”
“慕容?可是淮水西的慕容家?”皇帝停下了寬衣的動作。
“正是淮西慕容家的女兒,果為絕色榮光。”
皇帝停頓了一會兒。“淮西慕容家,聽說容顏殊異於國朝人。”
朱顏答道:“采女是淡青眼眸,冷白長髮,的確與國朝人大為不同。”
皇帝舔舔嘴角。“這樣啊……”
“慕容寂縈是陛下的心腹肱股之臣,慕容家又是開國元勳,陛下便當賜予一份殊榮吧。”
“如此,朕便只好委屈自己了。”
終於將皇帝打發走了,我長舒一口氣,又是可以放肆懷念他的一晚。
翌日一早,慕容采女冊為充媛的消息便傳遍了整個後宮,我撐著頭,羅昭儀在我身旁替我抄著詩賦。
“唉,娘娘,你說這慕容家為何不將自己的正房嫡女送來,卻送個偏房次女。”
“想來這位采女有過人之處吧。”我昏昏欲睡。
又是一陣長久的沉默,羅昭儀將詩賦抄完,放下毛筆。突然跪在我的面前,行了個大禮。
我大為驚愕,睡意去了大半。“這是做什麼?快快請起。”連忙示意朱顏將人扶起來。
羅昭儀執意跪著。“今日是要求娘娘一件事,還望娘娘施以援手。”
我輕歎口氣,“既然有事相求,那便起來說話吧。”
羅昭儀落座到下位,神情竟然有了些淒惻。“娘娘我這一生已經沒有任何念想了,唯一的指望就是我的堂妹能自由自在,幸福美滿,代替我去過我想要人生。但是……”淚水滑過羅倏璿白玉般的臉龐,灼灼桃花眼中滿是痛苦。“大伯竟然還是不肯放過,我的堂妹心中已經有了意中人,我不想讓她重蹈我的覆轍。”
我默然良久。“倏璿,我只能盡力一試。”
“只要娘娘願意出手,賤妾感激不盡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