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秋夜宴时,谢采女的《万紫千红》,凭借着个季花朵的瞬时绽放辅以柔美舞姿,一登场便俘获帝王芳心。皇帝眼中竟出现了我此前从未见过的心动眼神。
我有些好奇皇帝的想法,即便此前将淑妃宠得上天入地的,也不曾见他有过这样的眼神,这谢采女莫不是难不成竟能撬动皇帝早已尘封的春心。
当晚皇帝便匆匆结束了晚宴,牵着谢采女的柔荑走远了。淑妃撑着病体赶来的时候,只见到皇帝早已远去的仪仗。
肉眼可见慕容怜绡眼中的失落,我有些心惊肉跳。这慕容女该不会对皇帝动了十分的真心吧?若果如此,只怕……我有些不敢再想了,慕容怜绡性子如此刚烈,万一……待会到殿内,哄睡宥熙,脑海中还是挥之不去她那双略带湿意淡青眼眸。
“朱颜,我记得的宥熙周岁的时候斛律将军送来了尚月族的芝兰玉树盆景。”
“对,正放在库房中。”
我想起那双眼睛。“明日我们去一趟流年宫,尽一尽皇后的职责。”
朱颜并不赞同我的做法。“袁美人在立冬家宴上的一切已经备好,不要多了不该有的同情心。”
我才恍然过来自己的愚蠢,若这样做了,无疑是在将画月推向绝境。
“是我胡涂了,那芝兰玉树还是继续放着吧。”
皇帝一早便进了我的寝宫,难得爽朗笑道:“梓潼,谢家女名位定为宝林如何?”
我还未从梳妆台上起身,皇帝便将我按在了位置上,顺手从侍女手中接过发梳,替我梳起髪来。“只是宫殿的事情不好处理。”
“陛下可是想要为谢家妹妹新建一座宫殿?”
“倒也不必新建,只是宫中地气佳好的宫殿都有人住着了,我想南边的赤澜宫倒是好地方,只是年久失修了。”
“谢家妹妹自幼便是家中的掌上明珠,赤澜宫的确有些旧了。”我看着镜中皇帝的欢喜,笑道:“宫中许多宫殿也的确需要好好修缮一番了,臣妾自当为陛下分忧。”
皇帝满意的为我簮好发钗。“梓潼最得朕心。”
自从为皇帝拦下这个差事,我便有些分身乏术,不能时时地盯着画月与倏璇那边,倏璇不知怎么突然提前发动,我急忙嘱咐好宫人将宥熙照看好,又将朱颜留在宫内,才带着人过去,赶到的时候倏璇在产房中痛得撕心裂肺。
“娘娘,昭仪的情况只怕不好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我心中咯噔一下。“昭仪的胎不是一向都很好吗?”
“原是无碍的,只是昭仪的胎不知为何突然横斜过去了,所以凶险,如今也只能尽力而为了。”
“尽力而为?”我压下心中的怒火。“务必倾尽全力。”
“琼禾,近几日出入过昭仪殿中的所有宫人都集合在偏殿的院子中去。”
“是。”
“啊!!!”倏璇的惨叫回荡在长乐宫中。
我看向宫人手中一盆盆的血水,心中的惶恐愈发浓厚起来。
“昭仪不能睡!”产婆的苍老的声音刺耳无比。
“娘娘,昭仪只怕……”
“没有其他的方法了吗?”我心中沉痛无比,开口便都是干涩。
一位浅蓝腰带的御医冲到了我面前。“娘娘,臣有一法子,或许能够救昭仪。”
“什么法子。”
“臣家中秘传针法,或许能让昭仪醒过来。”
“只要能救昭仪,什么法子都要一试。”
房内的炉火略微有些旺了,我拿起火钳想夹出一些。
青色帷帐后面有声响传来。我心中一喜,急忙放下火钳,快步走了进去。“是倏璇醒了吗?”
倏璇的脸色还是很苍白,不过人的意识是清醒的。“倏璇,有哪里不适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