倏璇闭眼轻摇了摇头,沙哑道:“我的孩子呢?”
“是个女儿,奶母正在照料呢。”
“我要看看。”倏璇眼底泛起泪花。
宫人将孩子抱了来,倏璇小心翼翼地接过,眼中满是欢喜与期盼。“女孩好,不用面对许多复杂事了。”
看着倏璇的模样,我心中一酸,这一生倏璇从未被当做一个完整的人来看待过,倏璇永远都活在了昭淑妃的影子里,无人在意也无人关怀,如今总算有了让倏璇在这寂寞深宫中走下去的希望。我衷心为倏璇感到高兴,另一面却也实在厌恶背后暗下毒手的人。倏璇刚生产完,还不宜大开杀戒,且先留着那人苟活几日。
“娘娘,我想要自己给这孩子一个名字。”
我从思绪中抽身,笑道:“自然,公主没有这么多的限制,陛下叶是会准许的。”
“就叫她怀悠吧。”
翼翼归鸟,载翔载飞。虽不怀游,见林情依。遇云颉颃,相鸣而归。遐路诚悠,性爱无遗。这是五柳诗先生的名作,我看向此刻被母性光辉笼罩的倏璇,一股说不上来的滞闷感萦绕在心头。此刻我只想迫切地逃离这里。“倏璇,你好好休息。我就不打扰了。”
“今日多谢娘娘为我烦心了。”
“没事。”
一出内殿,园内上的年轻御医便恭谨地站了起来。我掩住面上的悲伤,笑道:“今日多谢徐御医的倾囊相助了。”我示意缙云将取来的礼物呈上去。“这是谢礼。”
“多谢皇后娘娘,微臣感激涕零。”御医跪在地上,清瘦的身影似乎还有话想说。
“徐御医艺术卓绝,来日之路不可限量,本宫就在这里先恭喜徐御医了。”
脚下的人影总算了了却了一桩心事。“多谢娘娘赏识。”
“今日天色已晚,先回去吧。”
“是。”
回到宫内,我揉揉额头。“徐州神鹰案还是没有完结吗?”
“尚未,如今只是查清了几个小喽啰。”
我轻叹口气,无奈道:“徐州一案已经拖得太久了,愈久愈不利啊。”
朱颜掀帘走了进来。“姑娘,永巷令那边已经审出来了。”
“是林充容派人下得手。”
“林充容?”我气得笑出声来。“那个懦弱如鸡的林家女儿?就她那个样子,别说杀人,就是踩只蚂蚁都要在佛祖的面前跪上一天一夜的性子,真当我瞎吗?”
朱颜敛眉劝我。“姑娘,如今尚书大人在外插手了数个案子,竹暄公子又才入翰林院,正在疏通人脉,我们此时不宜树敌啊。”
我烦透了这些掣手掣脚的杂物,但却只能按下心中的狂躁,努力心平气和道:“告诉永巷令,主犯没入罪奴籍,一律都在掖庭做苦力,从犯个打四十多棍,赶到外城去倒夜香。但是,一个都不许死明白吗?”
“朱颜领命。”
谢宝林终于在元宵节前住进了赤澜宫中,皇帝为此特意来同我吃了一次晚饭。我端出温婉贤良的模样,做了一个多时辰的戏,终于被淑妃贴身侍女的一句“淑妃娘娘犯了旧疾。”的话拯救了出来。我心中默默感激淑妃的病来得真是合适,一边又感慨皇帝每日的奔波劳碌。
正好今晚也没什么大事了,宥熙精神也好,我便抱着宥熙去了画月的永兴宫中。
画月见到我来,先是万分开心地逗弄了一番宥熙,随后又向我展示了她日夜苦练的结果。
待得展示完毕后,我笑道:“元宵佳节,不愁佳人难得了。”
画月极为羞涩地向我一笑。“陛下前几日来看过我,说我长大了些。”
我心中嘲笑皇帝的好色本性,脸上倒是一副戏谑神情。“这么说来,倒是白费了我的盘算了?”
“没有没有。”画月连忙解释。“娘娘也是为了我好,没有娘娘的话……”画月羞红了脸。“陛下能来看我,我就很高兴了。”
我轻轻捏了一下画月的脸颊,笑道:“元宵节后,说不定你就会厌烦陛下来得频繁了。”
“才不会呢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