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伯那个果园项目,批了!
政府还大力支持!
三婶正刷着碗,手猛地一顿。
油腻的碗碟映着她的脸,表情复杂。
那本被她扔在角落的《公益点子库》,不知啥时候,又悄没声地回到了她床头。
林风瞅见她偷偷翻书,指尖都在微颤,眼睛盯着“社区老年食堂”那一行。
“唉,李奶奶一个人吃饭,真不容易。”
林风在枣树下,对着空气叹口气。
三婶手里的毛线针“咯噔”一停:
“李奶奶?哪个李奶奶?”
厨房的水槽里,碗碟堆成了小山,池壁上挂着层腻乎乎的油膜。
水龙头“哗哗”流着水,三婶刘梅攥着个豁了口的粗瓷碗,指甲抠着碗沿上的老油垢,使劲刮擦。
抹布蹭过瓷面,发出“咯吱咯吱”的刺耳声,刺得人牙根发麻。
她刷得又急又猛,水花溅了一衣襟,湿了一大片,她浑不在意。
只有那粗重的喘气声,和抿成一条线的嘴角,透着心里头那团火,烧得正旺。
窗外,斜对厨房的二伯林国栋家,热闹得扎眼。
几个穿半旧衬衫、干部打扮的人,正围着二伯和林风,对着石桌上摊开的图纸指指点点,脸上堆着笑。
午后的日头金灿灿的,照在二伯那张平日里愁眉苦脸的老脸上,竟也泛着点不一样的光——有点局促,有点紧张,但更多的是压不住的高兴劲儿。
“……特事特办,林老哥你放心!县里非常支持这种能带动村里发展的好项目……”
领头干部的大嗓门,穿透院子,直往三婶耳朵里钻,“……配套政策,优先考虑!”
“啪嗒!”
三婶手一滑,豁口碗掉进了洗碗池,溅了她一脸混水。
她这才回过神,刚才竟直勾勾盯着对门看。
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水,从胃里涌上来,堵在喉咙口,烧得慌。
凭啥?凭啥他林国栋那个闷葫芦就能走大运?
就因为他是林风的二伯?
前几天还只是纸上画画的破果园,这才几天?
就惊动了县里干部,还特事特办?
那得是多少钱!
这效率,简直坐了火箭!
她抓起碗,更使劲地搓,指关节都发白了。
心里那点不甘,像野草似的疯长,把先前的嘲讽和看笑话的心思,烧了个精光。
羡慕?呸!她才不羡慕!就是……就是心里头不舒坦!
林家这么多人,凭啥好事都让他林国栋占了?
这股憋闷劲儿,让她晚饭都没吃好。
筷子戳着碗里的白米饭,对面小叔啧啧嘴,一脸羡慕:
“二哥这回可真是……祖坟冒青烟了!你看人家这速度,啧啧,风小子那个基金会,真神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