怀里那份沉甸甸的房契,纸张的触感粗糙而真实,上面墨迹未干的朱印似乎还带着温热。
这份温热,一路从陈默家,烙印到了何雨柱的心底。
十几天。
仅仅十几天,他的人生轨迹就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,硬生生掰到了一个全新的方向。
饥饿和寒冷,那些刻在骨子里的记忆,正在迅速褪色。
脑海中,两位师父的教诲言犹在耳,一位传他安身立命的厨艺,一位授他守护尊严的国术。
而现在,他甚至拥有了一套属于自己的,在后海边上的四合院。
这一切,真实得如同幻梦。
他走在回丰泽园的青石板路上,脚下的每一步都踩得格外踏实。脑子里正飞速盘算着,该如何规划妹妹的学业,如何布置那个崭新的小院,未来的生活画卷正徐徐展开。
就在这时,一个带着几分算计,又刻意显得热络的声音,毫无征兆地在耳边响起。
“哎哟,这不是柱子吗?”
何雨柱的思绪被打断,他抬起头,目光微微一凝。
三大爷阎埠贵,正费力地扶着他那辆除了铃铛不响哪都响的破旧自行车,一张布满褶子的脸上,堆满了菊花般的笑容。
黄鼠狼给鸡拜年,没安好心。
这个念头在何雨柱心中一闪而过,他立刻竖起了全身的防备,脸上却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。
“是三大爷啊,您这是要去哪?”
“嗨,没什么事,就随便转转。”
阎埠贵浑浊的眼珠子滴溜溜一转,推着车子凑了过来,那辆破车发出的“嘎吱”声刺耳又难听。他刻意压低了声音,带着一股神秘兮兮的味道。
“柱子,我可听说了,你现在出息了,在丰泽园当大厨,还带着你妹妹搬出去了?”
“是有这么回事。”
何雨柱的回应很淡,像是在陈述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情。
阎埠贵一听他承认,脸上的笑容瞬间就放大了,那双因为常年算计而显得精明的小眼睛里,闪烁着毫不掩饰的贪婪光芒。他那双总是盘算着柴米油盐的手,下意识地搓了起来。
狐狸尾巴,这下算是彻底露出来了。
“那……你们家那两间房,是不是就空出来了?”
他顿了顿,似乎在组织一套听起来冠冕堂皇的说辞。
“你看啊,柱子,这房子空着也是空着,风吹雨淋的,没人气儿,坏得快。不如啊,趁早卖了,换成实实在在的票子。三大爷我呢,在这片儿住了几十年,人头熟,路子广,可以‘帮’你找个好买家,保证给你个公道价!”
何雨柱心中发出一声冷笑。
“帮忙”?
不过是想借着“介绍”的名义,从中抽一笔好处。
“价格公道”?
恐怕是先用一个低得离谱的价格从自己手里骗过来,转手再高价卖出去,两头通吃!
这老东西,算盘珠子都快崩到脸上了,还在这儿装什么大尾巴狼。
“三大爷,您费心了。”
何雨柱的嘴角扯出一个弧度,皮笑肉不笑。
“不过那房子,我不打算卖。”
阎埠贵脸上的笑容,像是被冬月的寒风吹过,瞬间就僵硬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