时间如漏斗中的细沙,悄无声息地流逝,转眼便已是寒冬腊月。
整个京城都浸在一股焦灼而又期盼的氛围里,街头巷尾飘散着炒货的焦香和隐约的鞭炮硫磺味。
年,近了。
丰泽园的后厨,最后一锅高汤的浓雾散去,何雨柱正用抹布擦拭着灶台,将每一块青砖都擦得锃亮。
“柱子。”
师父罗成的声音自身后传来。
何雨柱转过身,看见师父将一个鼓鼓囊囊的信封,连带着一叠厚实的票证,塞进了他手里。那钱的厚度,隔着牛皮纸都能感觉到。
罗成看着他手上因为常年握勺而生出的厚茧,又看了看他那张虽然年轻却透着沉稳的脸,眼神里是掩不住的心疼。
“快过年了,别总在后厨泡着。带着雨水,上街扯几尺好布,做两身新衣裳。丫头家家的,再买点头绳花戴。”
他顿了顿,语气不容置喙。
“今年这个年,哪也别去了,就来师父家。咱们一家人,热热闹闹地过!”
“一家人”三个字,像一团温火,瞬间在何雨柱的胸膛里烧了起来,暖意顺着血脉流遍四肢百骸。
他攥紧了手里的信封,那沉甸甸的分量,是这个世界上最真切的关怀。
“谢谢师父。”
他没有矫情地推辞。这份情,他记在心里,远比任何客套话都来得实在。
“不过师父,去您家之前,我想先带我妹回一趟南锣鼓巷。”
罗成的眉头立刻拧成了一个疙瘩,声音也冷了几分。
“回去做什么?那个狼心狗肺的院子,还有什么值得你惦记的?”
“我妈的一些东西还在那屋里,我想去取回来。”何雨柱的声音很平静,像是在陈述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,“她走得早,我得把念想留下。”
他话锋一转,带上了一丝淡漠。
“顺便,也把之前答应院里三大爷的一桩小事给了结了。”
听到是为他过世的母亲,罗成紧锁的眉头才缓缓舒展开。他重重拍了下何雨柱的肩膀,叮嘱道:“行,那你早去早回,取了东西就走,别在那破地方多耽搁一秒钟。”
第二天。
凛冽的北风刮过胡同,卷起地上的残雪和碎纸屑。
何雨柱牵着妹妹何雨水的手,时隔数月,再一次站在了南锣鼓巷95号那扇斑驳的院门前。
几个月不见,何雨水已经彻底变了样。
原本蜡黄干瘦的小脸,如今养出了健康的红润,脸颊上有了肉,一双大眼睛不再是怯生生的躲闪,而是透着清亮和安稳。她身上穿着崭新的小棉袄,虽然不是什么名贵料子,但干净、厚实,将所有寒风都挡在了外面。
何雨柱推开院门。
“吱呀——”
一声刺耳的摩擦声,像是一道命令,瞬间让院子里所有正在活动的人都停下了动作。
十几道目光,齐刷刷地投射过来。
那些目光里,有惊疑,有嫉妒,有审视,更有一种看到旧识飞黄腾达后、混杂着懊悔与不甘的复杂情绪。
他们看到了何雨柱身上那件崭新的厚棉衣,看到了他挺得笔直的腰杆,更看到了他身边那个脱胎换骨,再无半分从前可怜模样的何雨水。
何雨柱对这些目光视若无睹。
他目不斜视,径直穿过院子,走到了墙根下,一个正揣着手、眯眼晒着冬日暖阳的老头面前。
三大爷,阎埠贵。
“三大爷,我回来了。”
阎埠贵那双半眯着的眼睛猛地睁开,在看清来人后,脸上瞬间堆满了层层叠叠的褶子,热情得有些夸张。
“哎哟!是柱子啊!你可算回来了!”
他一拍大腿,利索地站起身,引着何雨柱往他家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