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是关于火腿的年份,干贝的产地,老鸡的肥瘦,蹄髈的胶质……所有食材最完美的配比,在脑中形成了一张无比精密的蓝图。吊汤的火候,发翅的诀窍,每一个细节都化作了身体的本能。
何雨柱胸膛微微起伏,调匀了呼吸。
他对着汪德甫,又对着周围一圈神色各异的师傅们,郑重地一抱拳。
“小子献丑了!”
话音未落,他转身走向了自己的灶台。
整个后厨的目光,都随着他的身影而动。
他动了。
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。
选料、清洗、焯水……他的节奏不快,却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韵律感,仿佛每一个步骤都在脑中演练了千百遍。
他甚至没有去碰后厨备好的整鸡整鸭。
干贝、金华火腿、老母鸡、猪蹄髈、猪瘦肉……数种看似寻常的食材,被他以一种外人无法理解的比例,依次投入一口巨大的砂锅中。
文火,慢炖。
最初只是寻常的肉香,但随着时间的推移,一股难以言喻的、霸道而醇厚的香气,开始丝丝缕缕地从锅盖的缝隙中逸散出来。
那香味仿佛有生命,有筋骨,蛮横地钻进每一个人的鼻腔。
先前还抱着胳膊、冷眼旁观的几个老师傅,不知不觉间已经放下了手臂,身体前倾,鼻翼控制不住地翕动。
行家一出手,便知有没有。
光是这一手吊汤的功夫,就足以让所有轻视烟消云散。
数个小时过去。
当何雨柱揭开锅盖的那一刻,一股浓郁到近乎凝成实质的金色雾气蒸腾而起。
整个后厨的声响,无论是炒勺的碰撞,还是炉火的呼啸,都在这一刻戛然而止。
一碗汤色金黄透亮,浓稠却不浑浊的黄焖鱼翅,被稳稳地端上了中央的工作台。
翅针根根分明,晶莹剔透,浸润在金色的汤汁中,微微颤动。
汪德甫第一个上前,拿起汤匙,小心地舀了一勺。
其余的老师傅们,也仿佛受到了某种感召,一个个神情肃穆,排着队,依次上前,每人分得一小勺。
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师傅,手甚至有些发抖。
他将那金黄的汤汁送入口中。
汤汁触碰到舌尖的瞬间,他的眼睛猛地睁大。
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极致鲜美,如同山洪暴发,瞬间冲垮了他所有的味觉防线,蛮横地占领了整个口腔。醇厚,甘美,鲜香,一层又一层,在舌根处炸裂开来。
那鱼翅软糯而不失弹性,用舌头轻轻一抿,便化作一股暖流滑入喉中。
所有品尝过的人,都僵在了原地。
他们脸上的表情,从难以置信,到震惊,最终化为一种近乎于朝圣般的敬畏。
“这……这味道……”
那位年长的老师傅嘴唇哆嗦着,声音里带着哭腔。
“比我当年在谭家府上有幸吃过的那次,还要正宗!”
“服了!”
另一个壮汉师傅猛地一拍大腿,声音洪亮。
“我是打心眼儿里服了!”
“这小子……不,这位何师傅,是真有通天的本事啊!”
所有的质疑、嫉妒、不甘,都在这一碗黄焖鱼翅面前,被冲刷得干干净净,最终沉淀为最纯粹的敬佩。
何雨柱用一道菜,镇住了整个后厨。
从今天起,丰泽园十五岁的二厨,何雨柱,实至名归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