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哥不是不疼你。他是被人用刀架在脖子上了，一把看不见的刀。”
“道德绑架。”
“道德绑架？”
何雨水止住了哭泣，泪眼婆娑地望着林毅，小脸上写满了困惑。这个词，她听都没听过。
刘玉兰已经彻底明白了儿子的意思，她接过话头，开始给何雨水一点点地掰扯。
“可不是么！丫头你仔细想想，这院里谁不知道聋老太太向着你哥？可她是怎么向着的？无非就是动动嘴皮子，夸你哥两句‘孝顺’‘善良’。你哥辛辛苦苦从厂里带回来的好东西，她老人家吃得心安理得。可你呢？你饿肚子的时候，她什么时候端过一碗粥给你？”
这番话像一根针，扎在何雨水心上。
“还有那个壹大爷易中海，”刘玉兰的语气变得有些冷，“天天把‘照顾你们兄妹俩’挂在嘴边，说得比唱得还好听。可他除了说，还做过什么？是给过你们一分钱，还是给过你们家一粒米？”
林毅的眼神平静如水，说出的话却像手术刀一样，精准地剖开了这层温情脉脉的表皮，露出了底下血淋淋的真相。
“他们一个唱红脸，一个唱白脸。一个用慈祥和善博取同情，一个用大院管事的身份施加压力。目的只有一个，就是要把你哥这头能干活的牛，牢牢地拴在他们的磨盘上。”
“聋老太太的‘五保户’身份，是你哥必须孝敬她的理由。易中海的‘壹大爷’身份，是你哥必须尊敬他的权威。久而久之，让你哥觉得，接济他们，就是天经地义，不这么做，就是不孝，就是不懂事。”
林毅看着何雨水，抛出了最后一个，也是最致命的问题。
“你哥一个月工资十八块五，不算少。除了他自己零花，剩下的钱，你觉得都花在哪儿了？”
这个问题，如同一道惊雷，在何雨水脑中轰然炸响。
她的脸色，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血色，变得一片煞白。
是啊……钱呢？
哥哥平时花钱是挺大手大脚，可那些钱，没有变成家里的新棉被，没有变成她身上的新衣服。
那些钱，都变成了孝敬聋老太太的糕点，变成了孝敬壹大爷的烟和酒。
他们兄妹俩，就像是宿主。
而聋老太太和易中海，就是趴在他们身上，贪婪吸血的寄生虫！
“他们……他们怎么能这样！”
何雨水气得浑身发抖。她一直以为哥哥是院里最善良的人，壹大爷和聋老太太是院里最值得尊敬的长辈。她从没想过，那一张张和善的面孔背后，竟然是如此赤裸裸的算计和利用！
林毅伸出手，轻轻拍了拍她颤抖的肩膀，声音沉稳。
“好了，现在知道，一切都还不晚。”
“以后，你就踏踏实实在我们家吃饭。你哥那边，让他自己去撞南墙吧。有些人，只有撞得头破血流，才能想明白。”
这番话，彻底击碎了何雨水过去十几年建立起来的认知。
她抬起头，看着眼前这个为她剖析利弊、真心为她着想的男人，看着旁边满眼心疼的苏婉和刘玉兰，再想想自己那个活在自我感动里，“善良”到拎不清的哥哥……
她心中最后一丝对哥哥的维护，也悄然冰消瓦解。
她明白了。
从今天起，只有林家，才是她可以真正依靠的港湾。
而她对傻柱的那份兄妹亲情，也在这残酷的现实面前，第一次，被撕开了一道深可见骨的裂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