彻底倒向林毅的阎阜贵，身子压得极低，凑到林毅耳边，呼出的气息都带着一股子谄媚的紧张。
“毅子，你可得千万留神。”
他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，眼珠子还在不着痕迹地往中院的方向瞟。
“我听院里人风言风语的，说贰大爷刘海中，看你家这房子眼红得不行，正憋着坏呢。”
阎阜贵压低了嗓门，继续说道：“他那人，心眼儿比针尖还小。我估摸着，他八成要上街道办那儿给你上眼药，告你搞什么‘资产阶级享乐风’！”
林毅听完，脸上没什么波澜，嘴角甚至勾起了一抹若有似无的弧度。
那笑意很淡，却看得阎阜贵心里一突，仿佛一切尽在对方的掌握之中。
林毅的新房，用这个时代的眼光来看，已经不能用“好”来形容了。
那简直是惊世骇俗。
在这个家家户户的地面不是黄土地就是粗糙水泥的年代，林毅家里，光洁平滑的木地板在阳光下反射着温润的光泽，走在上面悄无声息，高级得让人脚都不知道该往哪儿落。
原本糊着纸的旧窗户，被换成了几块硕大、明亮、通透的玻璃窗，让整个屋子亮堂得晃眼。
最让整个四合院的邻居们想破脑袋也想不明白的，是林毅居然在屋里单独隔出了一间小屋，砌了一个白得发亮的陶瓷玩意儿，旁边还有一个带莲蓬头的管子。
冲水马桶和淋浴间！
这在1954年的四九城，是只存在于极少数高级干部和外国专家楼里的传说。
现在，这个传说活生生地出现在了他们这个大杂院里。
这哪里是过日子，这分明是比电影里的资本家还会享受！
刘海中就扒在自家窗户后面，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林家敞开的房门。
那刺眼的阳光从林家的玻璃窗里反射出来，晃得他眼晕，更灼烧着他的心。
他能清晰地看到前院的邻居们，路过林家门口时，那副毕恭毕敬、满脸堆笑的模样。他们现在看林毅的眼神，比看他这个贰大爷还要敬畏三分。
林家的威望，随着这栋房子的落成，一天比一天高。
而他，曾经在院里说一不二的贰大爷刘海中，如今彻底成了一个无人问津的摆设。
这种从云端跌落的巨大失落感，混合着无法遏制的嫉妒，像一条毒蛇，日夜啃噬着他的五脏六腑。
凭什么？
他林毅一个无父无母的绝户，凭什么过得比他这个根正苗红的工人领导还好？
不行！绝不能让他这么得意下去！
一股邪火从刘海中心底“腾”地一下窜了上来。
他想到了自己最擅长的手段——举报。
对，就去街道办，找王主任！
他故技重施，打定主意后，连午饭都没吃，换上一件自认为最体面的蓝色工装，迈着沉重的步子，直奔街道办。
他要添油加醋，把林毅描绘成一个被资产阶级思想严重腐蚀、脱离人民群众的堕落分子！他要让街道出面，狠狠地敲打林毅，让他把那些扎眼的东西全都拆了，让他知道这个院里谁才是规矩！
然而，刘海中这一次，彻彻底底地失算了。
他根本不知道，如今的街道王主任，早已不是过去那个只认死理的王主任了。
林毅用几株外面有钱都买不到的珍稀药材，治好了王主任老母亲多年的顽疾，又逢年过节地送上一些恰到好处的礼品。这份人情世故，早已把关系打点得滴水不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