轧钢厂，保卫科。
林毅坐在自己的科长办公室里，指尖有节奏地敲击着桌面，发出沉闷的“笃、笃”声。
这声音不大，却像重锤一样，敲在外面每一个队员的心上。
新官上任，不过短短数日。
第一把火，烧掉了迟到早退的陋习。有个老油条仗着资历，踩着点晃悠进来，被林毅当场拿下，直接扣除半个月的津贴，并勒令在全科大会上做检讨。杀鸡儆猴，效果立竿见影。
第二把火，重整了夜间巡逻制度。过去那种几个人凑一堆，找个背风的角落抽烟打屁的景象彻底消失。林毅将整个厂区划分成五个区域，责任到人，签到打卡，并且亲自带队抽查。谁敢在岗位上打盹，第二天就得去车间体验一下什么叫挥汗如雨。
整个保卫科的风气，被他用雷霆手段硬生生扭转了过来。
现在，他正准备点燃第三把火。
这把火，无声，却最猛烈。
它的目标，是厂里那些藏在暗处的硕鼠。
林毅的目光，落在了一份废旧物资出库单上。他的“神农瞳”之下，这些看似正常的单据背后，隐藏着一条肮脏的利益链。每一个被勾画出来的数字，都像一个微小的黑洞，常年累月地吞噬着厂里的财产。
而链条的尽头，指向了一个他无比熟悉的人——刘海中。
他那个在二车间当保管员的远房亲戚，就是这条链条上最关键的一环。
林毅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。
他不动声色，只是在夜间巡逻的排班表上，将自己的名字，加在了二车间仓库附近。
夜色深沉，寒风卷着厂区里特有的铁锈味，刮得人脸颊生疼。
仓库的阴影里，两个鬼鬼祟祟的身影正在接头。
“海中哥，这是这个月的货，都是上好的轴承钢边角料，拿出去能卖不少钱。”保管员压低了声音，将一个沉甸甸的麻袋递了过去。
“干得不错。”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，正是刘海中的亲信。
他接过麻袋，又从怀里掏出一叠油腻的钞票塞过去。
就在两人以为神不知鬼不觉，准备分头溜走时，一道刺目的手电光柱，瞬间将他们钉在了原地。
“两位，大半夜的不睡觉，在这儿搬东西呢？”
林毅的声音不大，却带着一股子穿透骨髓的寒意。
他身后，几个保卫科的队员从黑暗中现身，无声地堵住了所有的退路。
那两人魂都快吓飞了，腿一软，差点瘫在地上。麻袋“哐当”一声掉在地上，里面的金属零件撒了一地，在手电光下闪着冰冷的光。
消息传得飞快。
刘海中正在家里就着花生米喝小酒，听闻自己的亲信被抓，酒意瞬间化作了冲天的怒火。
他“砰”地一声摔了杯子，趿拉着鞋就直奔保卫科。
“林毅！你给我出来！”
刘海中一脚踹开保卫科的大门，扯着嗓子就吼，还想拿出他当贰大爷时在院里横着走的气势。
办公室里，所有队员都停下了手里的活，目光齐刷刷地看向他，那眼神里没有往日的畏惧，只有冷漠和一丝看好戏的玩味。
林毅从办公室里缓缓走了出来，脸上没有任何表情。
“刘海中，你也是厂里的老工人了，在保卫科大呼小叫，成何体统？”
“我成何体统？”刘海中气得脸都涨成了猪肝色，手指头几乎要戳到林毅的鼻子上。
“我问你！你凭什么抓我的人！不就是拿了厂里不要的一点废铜烂铁吗？也值得你这么上纲上线？你这是公报私仇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