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我。”
“十几年不见,你……老了。”
何大清被他那冰冷的眼神和迫人的气势,逼得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,声音因为恐惧和心虚而发颤:“你……你们……怎么……怎么找到这儿来了?”
何卫国在他面前站定,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,没有回答他的问题,而是用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,下达了命令:
“下班后,到城东的保定招待所来找我们,201号房。”
他看了一眼何大清身后那扇通往后厨的门,眼神里带着一丝危险的警告。
“我们有些陈年旧账,需要关起门来,好好算一算。”
“记住,一个人来。”
“也别想着跑。我能找到你一次,就能找到你一百次。下一次,我可就没这么好的耐心,来跟你‘聊天’了。”
保定招待所,201-号房。
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棂,在陈旧的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,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窒息的沉寂。
傻柱像一头被困在笼中的野兽,焦躁地在房间里来回踱步。他手中那根用灰布包裹的木棍,被他攥得死死的,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根根泛白。每一步,都仿佛踏在压抑的怒火之上。
何卫国则显得异常平静。他坐在靠窗的椅子上,用一块干净的布,一遍又一遍地、极其缓慢地擦拭着那根即将执行“家法”的木棍,动作专注而富有节奏,仿佛一个即将走上战场的士兵,在擦拭他最心爱的武器。
这份冰冷的平静,比傻柱那外露的狂躁,更让人感到一种山雨欲来般的压迫感。
“哥……”傻柱终于忍不住停下脚步,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干涩,“你说……他……他会来吗?”
何卫国头也没抬,擦拭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,声音平淡得不带一丝波澜:“他会来的。”
“那……万一他把他那个婆娘和新生的崽子也带来呢?”傻柱又问,这个问题在他脑子里盘旋了一路。
何卫国终于停下了手中的动作。他抬起头,那双在战场上淬炼过的眸子,在昏暗的光线下,闪烁着狼一般的光芒。
“他不敢。”
何卫国淡淡地说道,“他要是敢带任何一个外人来,我就敢当着他们的面,把他那条腿,当场打断。”
……
不知过了多久,就在房间里的光线彻底被夜色吞噬时,“笃,笃,笃。”三声迟疑而轻微的敲门声,终于响起。
傻柱浑身一震,猛地攥紧了手中的木棍。
何卫国缓缓站起身,走到门前,拉开了房门。
门外,站着一个身形佝偻、满脸风霜的男人。正是何大清。
他换下了一身油腻的厨师服,穿着件半旧的蓝色中山装,头发梳得整整齐齐,但那张写满了心虚、恐惧和愧疚的脸,却比在饭庄时显得更加苍白和悴。
他独自一人,眼神躲闪,根本不敢与门内两个儿子那冰冷的目光对视。
“进来。”何卫国的声音,如同西伯利亚的寒流,没有一丝温度。
何大清哆哆嗦嗦地迈进房门。何卫国在他身后,反手将门“咔哒”一声关上,并落了锁。
这声落锁的声音,如同审判庭大门的关闭,让何大清的心脏猛地一缩,浑身冰凉。
他这才看清屋里的陈设。
两张椅子并排摆放,正对着一张孤零零的小板凳,那架势,不像父子团聚,更像是公安局里的审讯室。
何卫国和傻柱,一左一右,像两尊沉默的门神,缓缓地在椅子上坐下。
“坐。”何卫国指了指那张仿佛为他量身定做的板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