警察最后那句“依法判刑,追究刑事责任”像复读机一样,在他脑子里疯狂回荡,每一个字都重若千钧,压得他喘不过气。
谎言…对,他刚才说的全是谎言。什么自己摔的,什么诬告…他自己都不信!当时下手有多重,他自己最清楚。
那根本不是失手,就是实打实的、带着怒气的狠揍!苏辰当时就没了声息,瘫在地上像摊烂泥……
之前他还幻想着,有一大爷在院里周旋,有街坊邻居的统一口径,这事儿能糊弄过去。
可现在,他人直接被扣在了派出所,这说明什么?说明公安根本没那么好糊弄!说明苏辰那小子肯定是醒了,而且态度极其强硬!
验伤报告…那玩意儿能做假吗?警察要是真较起真来,去院里挨个问,万一…万一有哪个软骨头顶不住压力说了实话呢?或者,当时除了院里的人,还有别的目击者?
无数的念头像是沸腾的开水,在他脑子里翻滚冒泡,每一种可能性都指向一个更糟糕的结果。恐惧像是无数只冰冷的蚂蚁,啃噬着他的心脏和神经。
坐牢…吃牢饭…剃光头…穿着囚服天天干活…以后就算出来了,也一辈子背着个劳改犯的名声,工作丢了,前途毁了,哪个正经人家姑娘还敢跟他?秦姐…秦姐还会拿正眼瞧他吗?
一想到这些,何雨柱就感觉眼前发黑,巨大的后悔和恐惧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。
他双手死死抱住脑袋,指甲用力抠着头皮,恨不得时间能倒流回三天前,他绝对…绝对不对苏辰下那么重的手!
可现在,说什么都晚了。
冰冷的现实就是,他可能真的要为自己一时的冲动和凶蛮,付出惨痛的、无法挽回的代价。
监禁室里死一般的寂静,只剩下他粗重而绝望的喘息声。
……
傍晚时分,夕阳的余晖将街道染上一层暖橘色,但医院里依旧是一片忙碌和清冷。
两名公安同志再次来到了苏辰的病房。
这次除了查看他目前的伤情恢复情况,更主要的是向他核实一些案件细节。
“苏辰同志,请你再仔细回忆一下,当时何雨柱动手打你之前,你们具体因为什么发生争执?除了拳打,还有没有使用其他工具或者踢踹等行为?他当时说了什么话没有?”
公安同志拿着笔录本,问得非常仔细。
苏辰虽然身体在系统加持下恢复神速,但记忆却清晰无比。
他忍着对原身遭遇的共情愤怒,将当时的情况客观、清晰、毫无遗漏地复述了一遍,包括棒梗如何抢窝头推倒妹妹,傻柱如何不分青红皂白冲上来就骂人动手,以及那致命的一拳。
做完详细的笔录,按上手印,送走公安同志后,苏辰的心却怎么也静不下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