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的院子刚扫过一遍,秦守平蹲在门槛前,把扫帚塞进墙角。他没抬头,耳朵却听着井台方向。三大爷的声音又响了起来,慢悠悠的,像在念报纸。
“那缝纫机零件来路不明,怕是偷的!现在厂里查得紧,私藏工业品要坐牢的。”
扫帚柄磕在砖缝里,他顺手拔出来,拍了拍灰。王婶的声音立刻顶了回去。
“机头在我家,我女儿穿婚纱那天,你来瞧瞧是不是军工厂的货?守平送的,清清白白!”
三大爷咳嗽两声,还想再说,可井台边再没人接话。晾衣绳上挂着湿衣服,风吹得轻轻晃,没人出来搭腔。
秦守平站起身,拍了拍裤子。他没往那边看,只觉得脑中一震,像是有人在脑子里划了一道线。
“声望值+30%,触发隐藏任务——瓦解敌方舆论。”
他没停顿,转身进屋,拎出水桶,往井边走。路过北屋窗下时,窗帘动了一下。他知道是谁在看,脚步却没变。
井绳放下去,桶沉进水里,哗啦一声响。他往上提,水满了一半,桶重得压手。刚走到门口,张姨抱着鞋摊子从西厢房出来,看见他,抬手招呼。
“守平,来!看看我这压脚用得怎么样。”
他走过去。张姨把鞋底压在铁板上,脚一踩踏板,压脚稳稳压住皮革,针线顺滑穿过。
“这玩意儿真结实,以前那破铁片老打滑,现在缝军靴底都行。”
旁边李家小子探头:“张姨,守平为啥送你这个?”
张姨冷笑:“图个安心!总比某些人送个破暖水瓶还挂横幅强!”
话音落地,东屋王婶在窗边笑出声。北屋窗帘猛地一抖,又缩了回去。
秦守平没说话,只点了点头,拎水进屋。水倒进缸里,他顺手把桶靠在墙边,从桌下抽出拳谱。纸页已经翻得发毛,边角卷起。他用指甲刮了刮“猛虎硬爬山”旁边的数字,把“3”改成“4”。
外头的议论还在继续。
李叔家风扇呼呼转着,儿子在屋里喊:“爸,这梭芯真行!下回咱能修电焊机了!”
李叔站在门口,望着秦守平的屋子,半天才说:“这孩子,心里有数。”
这话没压声,好几个人都听见了。
午后太阳斜照,张姨在门口摆摊修鞋,邻居围了一圈。她举起压脚,金属反着光。
“看见没?守平给的。人家把整台机子拆了,谁需要啥就给啥,不图钱,不图名。”
“他图啥?”有人问。
“图个清净。”张姨低头缝线,“你没见他这些年被欺负成啥样?现在人家翻身了,不报复,还送东西,这才是真气度。”
王婶在院子里晒棉被,搭话:“我女儿婚纱改好了,针脚密得跟裁缝铺出来的一样。守平要卖,能卖八十块,他倒好,直接把机头送我。”
“谁说他古怪?谁说他撞邪?”王婶声音高了,“人家练拳是强身,送东西是情分,哪点对不起人?”
人群里有人点头,有人低声议论。一个老太太拄着拐走过,嘟囔:“早该这样了,秦家那小子,命苦,心不坏。”
这话传到北屋,易中海正喝茶,手一抖,茶水洒在桌面上。
他没擦,盯着窗外。
从早上到现在,他看了整整一天。秦守平没出门,没张扬,可院子里的声音却全变了。那些曾经跟着他点头的人,现在张嘴就是“守平实诚”“人家不计较”。
他放下茶杯,手指在桌边敲了两下。
三大爷是他手里最后一张嘴。要是连这老头都压不住阵,以后谁还信“中邪”那一套?
他起身,走到院中,正好碰上三大爷拄着拐杖,慢悠悠往井台走。
“今儿晚上,七点。”三大爷清了清嗓子,“井台边学习《科学常识》,重点讨论秦守平异常行为。”
他声音不小,特意往各家门口扫。
王婶在窗边喊:“我女儿试婚纱,不去了!”
李叔在修风扇,头也不抬:“修机器,没空。”
张姨抱着鞋摊子路过:“我还要赶两双军靴,没工夫听你念报纸。”
三大爷愣在原地,拐杖顿了顿,没人回应。
他抬头看天,太阳还没落,可井台边空荡荡的,只有风卷着落叶打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