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屋窗后,易中海站着没动。他看着三大爷孤零零站在井台边,像根老木头桩子,没人理,没人看。
他慢慢退回屋里,重新倒了杯茶。
烫的,他一口没喝。
他知道,有些东西已经变了。
以前他一句话,全院都得听着。现在秦守平一句话没说,人情却全落下了。送零件,不张扬;被骂,不还口;别人议论,他只做事。
这不是傻,是稳。
更可怕的是,他不动手,可每一步都踩在别人心坎上。缝纫机一拆,谣言不攻自破。人情一送,信任就回来了。
他盯着秦守平的屋子。
门关着,门口干净,一双旧回力鞋摆在那儿,洗得发白,但整齐。
一个穷小子,住老屋,穿破鞋,却能让全院人替他说话。
这不合常理。
可偏偏,没人能挑出错。
他捏着茶杯,指节有点发白。
不能再这么下去了。
可怎么动?秦守平没犯错,没越界,连话都少说。他送东西,合情合理;他练拳,不扰民;他分零件,人人得利。
要是他这时候跳出来,说“查秦守平”,别人只会问——查什么?查他太实诚?
他放下茶杯,走到书桌前,拉开抽屉,摸出一张纸。上面记着些名字,都是过去跟着他说话的人。
可现在,这些人嘴上不说,行动却变了。
他盯着纸,半天没动。
傍晚,秦守平出门打水。
他拎着桶,走过井台,三大爷还站在那儿,背对着他,拐杖杵地,像在等什么人。
没人来。
秦守平放下桶,绳子一松,井底传来闷响。两秒后,他往上提,水满了。
回身时,张姨抱着女儿从王婶家出来,那件婚纱改得合身,边角细密,针脚均匀。
“守平!”张姨喊他,“多亏了你那机头,孩子明天能穿新衣了!”
他点头,没说话。
他知道,这一针一线,缝的不只是嫁衣,更是他在院里的立足之地。
他拎着水桶往回走,路过北屋,窗帘又动了一下。
他没停,也没看。
他知道易中海在想什么。
可他不在乎。
他推开自家门,把水倒进缸里,放下桶,从兜里掏出那张写过纸条的旧纸,折了几下,塞进铁皮盒。
盒子里已经有几张类似的纸,都是他随手记下的事:谁家缺什么,谁需要什么,谁话里有话。
他合上盒子,放回床底。
然后他坐到桌前,翻开《八极拳》拳谱,在“猛虎硬爬山”旁边,写下“4”。
他知道,真正的较量,才刚开始。
脑中一闪——
“隐藏任务进度50%。”
他没抬头,煤油灯的火苗跳了一下,屋外月光洒在门槛上,像一条无声的线,横在他脚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