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守平没再看她,弯腰捡起拳谱,拍了拍灰,转身进屋。门在他身后关上,不重,但干脆。
贾张氏站在原地,手里攥着那个沾土的饼,脸一阵红一阵白。她想骂,可四周没人理她。王婶回了屋,张姨头也不抬,连井台边晾着的衣服,都像背对着她。
她咬着牙,把饼塞回兜里,转身要走。
刚迈一步,秦守平的门又开了。
“你要告我,”他站在门口,声音平,“找王警官。”
贾张氏猛地回头。
“我随时在。”
门又关上。
她站在那儿,手指抠着布袋口,指节发白。她知道,这回不是输在力气上,是输在理上。她想泼脏水,可水没泼出去,先把自己淹了。
她转身往自家走,脚步虚浮。
西厢房窗台后,聋老太太端着碗,慢慢喝完最后一口粥。她把碗放下,看着秦守平的屋子,轻轻点了点头。
秦守平坐在桌前,翻开拳谱。纸页翻到“猛虎硬爬山”,他盯着那行字,指尖在“4”上顿了顿。
脑中一闪。
“八极拳熟练度+20%,触发支线剧情——贾张氏偷粮。”
他没抬头,只把拳谱合上,塞进抽屉。然后起身,走到床边,拉开床头柜,取出一张白纸,撕下一角,用铅笔写:“贾张氏,粮,两次。”
折好,塞进铁皮盒。
盒底已经有几张类似的纸条。
他合上盒子,推回床底。
外面,贾张氏的脚步声远了。张姨的踏板还在响,王婶在哼《渴望》的调子。阳光照在门槛上,暖的。
秦守平站起身,走到门口,拉开门。
井台边空着,三大爷没来。昨天说的“学习《科学常识》”,没人提,也没人去。
他走出去,拎起水桶,绳子放下去,桶沉进水里。
哗啦。
他往上提,水满,肩头一沉。
刚走到门口,西厢房的门吱呀一声开了。
聋老太太拄着拐杖出来,手里端着个空碗。她没看秦守平,只把碗放在窗台上,然后抬头看了看天。
太阳高了。
她转身回屋,门轻轻关上。
秦守平把水倒进缸里,桶靠墙放好。他低头,看见门槛前有一小块湿痕,是桶底滴的水。
他盯着那块湿痕,忽然蹲下,伸手摸了摸。
水还没干。
他站起身,目光扫过院子。
张姨在修鞋,王婶在缝被子,贾张氏的屋门关着,窗帘没拉。
一切如常。
可他知道,有些事已经变了。
不是靠吵,不是靠闹,是靠一步步走出来的。
他转身进屋,关门。
桌上的拳谱翻开一角,露出“铁山靠”三个字。
他走过去,手指在那行字上划过。
然后合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