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又吹过来,卷起几片碎纸,在空中打了两个转,落在易家门前。封条已经被风吹得翘起了边,像一张被撕了一半的嘴。
王婶坐回门槛,抓了把瓜子嗑起来,一边嗑一边念叨:“这院子清静了,总算不用天天听那老太太嚎丧似的骂街。”
旁边一个男人接口:“听说贾东旭也被抓了?”
“可不是!偷挖文物,还敢冒充考古队收钱。警察从他床底下搜出一堆铜钱,还有个破陶罐。”
“活该!整天醉醺醺的,连他妈都不管。”
“那老太太现在一个人关屋里,饭也不吃,水也不喝,就坐着发愣。”
“她活该!三十年前下毒害人的时候,就没想过今天?”
议论声渐渐散开,孩子们跳累了,收起皮筋回家吃饭。太阳偏西,院子里安静下来。
秦守平放下砂纸,伸手摸了摸门墩底部。那道缝隙依旧冰冷坚硬,但他能感觉到,里面藏着的东西正在等待被唤醒。
就在这时,身后传来开门声。
刘海中又出来了,手里拎着个旧收音机,天线弯了一截。他站在门口犹豫了一会儿,最终还是朝秦守平走来。
“守平,”他声音有点干涩,“这个……还能修吗?”
秦守平抬眼看他。
刘海中把收音机往前递了递:“我……我想听听新闻。外面的事,总得知道点。”
秦守平没接,只问:“为什么找我修?”
“你……你以前修过老式收音机。”刘海中低下头,“而且……最近没人愿意搭理我。”
秦守平盯着他看了几秒,忽然伸手接过收音机。外壳沾了灰,旋钮有些松动,但没坏透。
“明天来拿。”他说。
刘海中松了口气,连连点头:“谢谢,谢谢……我明儿一早就来。”
他转身要走,却又停下,回头低声说:“守平,我……我没想害你。那时候,我只是……怕惹麻烦。”
秦守平没回应,只是把收音机放在膝上,手指轻轻拨动天线。
刘海中站了几秒,见对方不再说话,只好慢慢走回屋去。
院子里只剩下秦守平一人。
他低头检查收音机背面的螺丝,发现其中一颗被人动过,拧得极紧,像是试图藏东西。他取出随身小刀,慢慢旋开。
螺丝底下,果然塞着一团揉皱的纸条。
他展开,上面写着一行歪斜的字:**“南屋地砖第三块,有夹层。”**
字迹陌生,不是刘海中的。
秦守平盯着那行字,手指缓缓收紧。
收音机搁在腿上,天线垂向地面,影子拉得很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