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光刚爬上屋檐,秦守平站在井台边,手里还攥着那张副食品票。他把票折好,塞进夹克内袋,动作不急不缓。聋老太太正弯腰打水,听见脚步声抬了头,冲他点了下。
“昨夜风大,可听见谁家动静?”他问。
老太太摇头,嘴唇动了动:“鸡叫前三声特别响。”
他应了一声,转身往回走。心里已经清楚,有人没睡。
进屋后,他反手落锁,从床底暗格抽出一本泛黄的册子。封皮上写着“永顺镖局账录”,字迹斑驳,纸页边缘卷曲发脆。这是前几日签到门墩时,系统唤醒的记忆碎片所指之物——埋在院墙根下的遗藏之一。他当时只挖出半截木盒,里面除了这本账本,还有枚锈蚀的铜铃扣,样式与他练拳用的训练器极为相似。
煤油灯火苗跳了一下,他翻到第三十八页,目光停住。
一行小字横在纸面:“易中海祖父,押银三千两,中途私吞,致镖队七人皆殁于乱匪之手。”墨色虽淡,但笔锋顿挫明显,尤其“私”字起笔那一钩,带着轻微拖尾,与三年前举报信上的笔迹如出一辙。更关键的是,页角有处虫蛀缺口,形状不规则,而木牌背面“通敌”二字的炭笔痕迹,恰好能与这缺口对上——像是同一张纸撕下后,分别用于不同用途。
他指尖按在那行字上,还没来得及细看旁注,眼角余光忽然扫见窗纸微颤。
不是风吹。
他立刻合上账本,侧身贴墙,透过窗缝往外看去。门墩拐角处,一道金丝眼镜的反光一闪即逝,快得像错觉,但他知道是谁。
易中海。
那人站的位置刚好避开直视角度,只探出半边脸,镜片借着晨光反射,遮住了眼神。见屋里没动静,便缓缓退后一步,转身离开,脚步轻得几乎听不见。
秦守平没追,也没出声。
他知道,对方已经盯上自己了。这一眼,不是巧合,是试探,更是警告。
可他也明白,易中海不敢明来。真敢闯进来抢东西,他就不用再装什么“为集体好”的老好人了。现在怕的,是账本里的内容被公之于众。
他低头看着怀中的册子,手指在封面摩挲了一下。这不只是旧事,是命案,是血债。七个人死在荒道上,就因为一个贪字。而如今,他们的后人还在四合院里称兄道弟,喝着茶,说着“规矩”。
他把账本塞进夹袄内层,拉好衣襟,披上军绿色夹克,推门出去。
阳光洒在青砖地上,照得院子亮堂堂的。可这份亮堂没持续多久。
“秦守平!”三大爷的声音突然炸开,“你昨夜鬼鬼祟祟翻什么东西?是不是又在搞那些见不得人的勾当!”
秦守平脚步未停,径直走到院中央才站定。
三大爷拄着拐杖从东厢房出来,脸色涨红,嗓门拔高:“我告诉你,这种账本可不是普通玩意儿!那是特务联络的凭证!上头查下来,谁都跑不了!”
话音未落,贾张氏也从西边闪了出来。她手里举着一块陶罐碎片,指着秦守平喊:“我亲眼看见!他半夜挖地三尺,就是为了埋这个破本子!你们还不信?问他啊!问他为什么藏?!”
人群开始聚集。
几个邻居探头张望,有人低声议论。那本该平静的早晨,瞬间被搅成了一锅浑水。
秦守平静静地看着他们,没说话。
三大爷被他盯得有些发毛,干咳两声,强撑着说:“你……你别以为我不懂!你爹当年就是这么出事的,你现在还想翻案?告诉你,没人信你!”
“没人信?”秦守平终于开口,声音不高,却压过了嘈杂,“那你倒是说说,我爹是怎么出的事?”
三大爷一噎,嘴张了张,没接上。
贾张氏立刻抢过话头:“你还提你爹?呸!活该!要不是他占着这房子不肯让,能落得那个下场?”
这话一出,周围人神色都变了。
秦守平眼神一沉。
他往前走了一步,目光直逼贾张氏:“你说我爹活该?那你倒是说清楚,他怎么个‘活该法’?是不该守这祖宅,还是不该得罪某些人?”
贾张氏往后退了半步,握着陶罐的手紧了紧,嘴里却不肯服软:“我管那么多?反正你小子不安分!天天折腾这些老物件,谁知道你想干什么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