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想干什么?”秦守平冷笑,“我只是想知道,三十年前,是谁在我家井台边下了药,让我爹喝了那碗‘退烧汤’,一睡不起。”
空气猛地一静。
连三大爷都愣住了。
贾张氏的脸色瞬间变了,嘴唇哆嗦了一下,脱口而出:“你……你胡说八道!谁给你灌了这种迷魂汤!”
“迷魂汤?”秦守平盯着她,一字一顿,“那碗汤,是你熬的吧?灶台灰里还留着你用的柴火渣子,和你现在烧的一模一样。”
人群哗然。
有人开始交头接耳,看向贾张氏的眼神多了几分怀疑。
三大爷急忙插话:“别听他瞎扯!什么汤不汤的,都是陈年旧事!现在要紧的是这账本!他藏这种东西,肯定有问题!咱们得上报街道办!让易副主任来查!”
“对!上报!”贾张氏立刻附和,像是找到了靠山,“让易主任来处理!不能让他一个人说了算!”
秦守平没理会他们嚷嚷什么上报不上报。他的注意力,全在刚才那一瞬间——贾张氏脱口而出的那句“你爹就是……”还没说完就被她硬生生咽了回去,可那半截话的语气、节奏,分明是要说出什么真相。
他知道,她差点说漏嘴了。
他不动声色地把手按在胸口,隔着衣服感受账本的存在。同时左手轻轻抚过门墩裂缝——那里还残留着前几天渗出的暗红痕迹,像是某种标记。就在他触碰到的刹那,脑中忽然闪过一句话:“触发支线——镖局遗孤。”
没有声音,没有画面,就像某个记忆自己浮现出来。
他眼神微凝。
原来如此。这门墩不只是藏物点,它本身,就是线索的一部分。
他收回手,抬头环视一圈,声音平稳:“你们想上报,尽管去报。但有句话我先说在前头——谁要是敢动我家的东西,不管是账本,还是这块门墩,出了事,后果自负。”
“你威胁谁呢!”三大爷跳脚。
“我不是威胁。”秦守平看着他,“我是提醒。有些人,做了亏心事,就别总往别人家里凑。”
说完,他不再多言,转身朝屋门走去。
身后吵闹声不断,三大爷还在鼓动邻居联名上报,贾张氏举着陶罐碎片四处展示,仿佛那是什么铁证。可秦守平走得稳,一步没乱。
他知道,这场围攻不会结束。但他们越急,越说明怕。
回到屋里,他关上门,没点灯。阳光从窗缝照进来,在地上划出一道斜线。他解开夹克,取出账本放在桌上,手指停留在“易中海祖父”那几个字上。
外面还在闹。
他听见贾张氏尖利的声音:“他藏账本!他要造反!”
听见三大爷喊:“快去叫易主任!这事不能拖!”
脚步声来回奔走,像是要把整个院子点燃。
秦守平没动。
他只是静静坐着,听着外面的喧嚣,像在等一场雨落下。
然后,他缓缓翻开账本最后一页。
角落里有一行极小的字,几乎被岁月磨平,若不仔细看,根本发现不了。
他凑近了些。
那行字写着:“遗孤一人,藏于西厢,姓陈,母早亡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