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证据？”秦守平低头看了看手中的陶片，又抬眼看他，“这块罐子，是我昨夜捡的。你不知道它在哪，说明你没参与昨晚的事。可你刚才的反应，却比谁都快。你不是怕她说漏嘴，是什么？”
易中海喉结动了动，没接话。
秦守平继续道：“三十年前，我爹喝下那碗汤，睡过去就没再醒来。医生说是突发急症，可他之前明明在好转。后来我才查到，那天早上，是你让贾张氏送来的‘偏方’。柴火、药材、水温，我都还能找到痕迹。要不要请专家来鉴定？”
“你威胁我？”易中海声音陡然拔高。
“我不是威胁。”秦守平看着他，“我只是在问——你有没有做过亏心事。如果有，你现在阻止也没用。纸包不住火。”
人群彻底骚动起来。
有人小声议论：“难怪老秦家那会儿突然断粮……”
“贾张氏以前可不是这么穷的……”
“易主任当年升得那么快，是不是也沾了光？”
三大爷站在原地，拐杖杵在地上，脸色一阵青一阵白。他想开口，却发现没人再看他。这场面，已经不在他的掌控之中。
贾张氏靠在墙边，嘴唇哆嗦着，眼神涣散。她想骂，想喊，可嗓子像是被堵住了。她一生都在编谎、圆谎、靠谣言活命，可今天，她第一次发现自己无路可退。
“杀人偿命。”一声沙哑的喊叫突然响起。
聋老太太拄着拐杖从西厢房走出来。她走得慢，背也驼，可每一步都像钉在地上。她直奔秦守平，指着贾张氏和易中海，声音颤抖却清晰：“报官！让他们坐牢！”
“老太太，您别激动……”三大爷急忙上前想拦。
“滚开！”她猛地挥开他的手，假牙都歪了出来，“我看得清！听得清！他们干的坏事，瞒不了天！”
“你胡闹！”易中海厉声喝道，“你耳朵都聋了，知道什么！”
“我聋？”老太太抬起手指，直戳他鼻尖，“我眼睛没瞎！昨夜你俩在院角说话，鬼鬼祟祟，当我不知道？一个捂嘴，一个发抖，做了亏心事的人，才最怕被人盯！”
人群哗然。
有人开始往两边退，给中间腾出空地。有人掏出烟卷，手却抖得点不着火。整个四合院像是被掀开了盖子，底下积攒多年的脏水，正一点点往外涌。
秦守平站在原地，没动。
他看着贾张氏，看着易中海，看着三大爷失魂落魄的样子，也看着聋老太太颤巍巍却坚定的身影。
他知道，这一战，他已经赢了第一步。
“王警官马上就到。”他说，“你们要是觉得冤，等他来了，当面说清楚。”
“你报警了？”易中海猛地抬头。
“不是我报的。”秦守平淡淡道，“是聋老太太。她有权这么做。你们也有权解释。但现在，请你们站在这里，别动。”
贾张氏忽然笑了，笑声尖利刺耳：“解释？呵……你以为警察来了就能定罪？三十年前的事，谁还记得真凭实据？你不过是个孤崽子，还想翻天？”
“我不需要你认罪。”秦守平看着她，“我只需要你知道——我回来了。你欠的债，一笔一笔，我都记着。”
她笑容凝固在脸上。
风刮过院子，吹起地上的灰土。陶罐碎片在他手中泛着暗光，像一块沉寂多年的碑石，终于被翻了出来。
远处传来脚步声，由远及近。
秦守平没有回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