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守平站在东墙根下,手里攥着那张泛黄的油纸。纸角被雨水泡得微微卷起,字迹却依旧清晰。他盯着“秦李氏”三个字看了很久,然后慢慢将纸折好,塞进夹克内袋。
屋里没开灯。
他走进堂屋,反手关上门,背靠着门板站了片刻。手指在裤兜里摸出一枚铜铃,那是他早年练八极拳时用的响器,挂在院中槐树上已有半月,原本只是用来警戒夜行之人。但现在,它有了新的用途。
脑中念头一起,系统随之回应。
【可兑换“惊魂铃”,覆盖全院范围,激发心虚者本能恐惧。消耗积分:三日签到累计值。】
他没犹豫,默许兑换。
掌心一沉,旧铃已换作新物。铃身暗青,表面无纹,拿在手中几乎不反光,唯有指尖触碰时能感到一丝微凉的震颤,像是内部藏着某种无法察觉的律动。
当晚十一点。
风从胡同口斜吹进来,卷着几片落叶扫过门槛。秦守平把新铃挂在老槐树主干高处,用一根旧麻绳缠紧。位置比原先高出两尺,离地近三米,视线难及,只等风来。
他回屋关门,没点灯,坐在桌边抽烟。
烟头明灭两次,院外传来窸窣声。
先是脚步踩在湿泥上的轻响,接着是压低的咳嗽。五个人影陆续翻过院墙,动作比前几次熟练,落地后迅速散开,一人蹲在电视线盒旁,掏出铁钩准备撬盖;另一人提着手电,光束贴着地面扫向堂屋门窗。
领头的那个穿黑夹克,年纪约莫二十出头,脸上有道疤,此刻正抬手示意同伴放轻动作。他们不知道的是,就在第一人翻墙落地的瞬间,槐树上的铃轻轻晃了一下。
嗡——
声音极低,像风吹过瓦缝的尾音,又像耳鸣初起时的那一丝杂音。
五人同时顿住。
黑夹克青年猛地回头,看向院子中央,眼神发直。他没看见什么,但胸口忽然闷得厉害,像是有人站在背后盯着他,呼吸喷在后颈。
第二人手电差点脱手。他原地转了一圈,嘴唇哆嗦:“谁……谁在那儿?”
没人回答。
风停了。
铃却不响自颤。
第三个人刚蹲下,裤管突然湿了一片,他自己都没反应过来,只觉得双腿发软,冷汗顺着脊梁往下淌。他想喊,嗓子却被什么堵住,只能发出“嗬嗬”的气音。
五个人开始抱头蹲地,有的喃喃自语,有的不停磕头,嘴里念着“我错了”“别找我”。那个持铁钩的年轻人直接瘫在地上,眼角流下泪水,也不知道是怕的还是哭的。
堂屋门吱呀一声开了。
秦守平提着煤油灯走出来,灯光昏黄,映在五张惨白的脸上。他没说话,只是把灯放在石阶上,然后慢步走到槐树下,抬头看了看铃。
铃不动了。
但他知道,刚才那一阵震荡已经钻进了他们的骨头里。
“说吧。”他开口,声音不高,“谁让你们来的?”
五人互相看,谁也不敢先答。黑夹克青年咬着牙,额头冒汗,试图站起来,可腿根本不听使唤。
秦守平走到他面前,蹲下,平视:“你叫什么名字?”
“李……李强。”青年嗓音发抖。
“谁给你钱?”
“没……没人……”他摇头,牙齿打战。
秦守平伸手,轻轻拍了拍他的肩:“你知道这铃是怎么回事吗?它不杀人,也不伤人。但它能让你看到自己做过的事。你昨晚偷了王寡妇家晾在外面的腊肉,对不对?今天早上你还往她门口泼了水,想让她摔跤。”
李强浑身一震,瞳孔放大。
“你不怕被抓,你怕的是——她知道了会怎么看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