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守平站在井台边,晨光斜照在石沿上,映出一道细长的裂纹。他盯着那条缝看了许久,手指无意识地蹭过边缘,像是在确认什么。
脚步声从西厢房传来,缓慢而稳重。聋老太太拄着拐杖走近,手里提着一个粗布包,灰白的头发扎得整整齐齐。她在离他两步远的地方停下,没说话,先从怀里摸出半个馒头,掰成两半,把其中一半递过去。
秦守平低头看了一眼,伸手接过。馒头干硬,带着昨夜的凉意。
老太太张了张嘴,假牙松动了一下,滑出半截。她不慌不忙地用拇指推回去,另一只手却探进嘴里,抠了几下,从牙托内侧取出一张泛黄的小纸条。纸卷得极紧,边缘已经磨损起毛。
她摊开掌心,将纸条轻轻放上去。
“你爹走前一晚,塞我嘴里的。”她的声音低哑,“他说,要是他出事,就让你看这个。”
秦守平呼吸一顿,指尖微微发紧。他小心地展开纸条,字迹模糊,墨色褪得几乎看不清,但还能辨认出几个字:“易家……给的水……有怪味”。
他盯着那行字,喉咙动了一下。
三十年前,父亲突发高热,呕吐不止,送医途中断气。尸检报告写着“急性肠胃炎”,可村里老人说,那症状不像病,倒像中毒。当时没人敢查,也没人能查。母亲改嫁走得急,连骨灰都没留下。
他攥紧纸条,转身回屋。
屋里光线昏暗,桌上摆着几份旧档案复印件——那是早前签到灶台时换来的奖励之一,包括父亲的尸检记录、户籍注销单和一份街道办当年的事故通报。他翻出尸检页,铺在桌面上,又从抽屉深处取出一片薄如蝉翼的玻璃片。
这是系统兑换的显微镜片,能放大百倍以上。
他把纸条一角对准光源,用镊子夹住,轻轻贴上镜片。纤维纹理清晰浮现,纸张质地与尸检档案用纸完全一致。他又调了角度,在“怪味”二字的笔画末端发现一处细微顿挫——那是父亲写字的习惯,总在收笔时稍作停顿,形成一个小钩。
证据吻合。
接着,他在纸条背面靠近折痕处看到一点极淡的绿斑。透过镜片,晶体结构呈粉末状,颗粒细密,分布不均。他迅速对照尸检备注栏里的一行小字:“胃内容物检测出微量未知结晶,疑似含砷化合物,待复核”。
时间、地点、人物、痕迹、毒理特征,全部对上了。
他合上档案,拎起外套就往外走。
派出所办公室里,王警官正低头写笔录。听到脚步声抬头,见是秦守平,眉头微皱:“这么早?”
秦守平没说话,把纸条和档案并排放在桌上。
王警官戴上眼镜,先看纸条,再翻尸检报告,来回比对几次,脸色渐渐变了。他拿起放大镜仔细查看那点绿色残留,手指一顿:“这东西……不是后来沾上的。”
“不是。”秦守平声音很轻,“是当年留下的。”
王警官猛地站起身,把材料塞进文件夹,大步走向内间:“我去申请重启调查。这种事拖了三十年,不能再压下去了。”
审讯室灯光惨白。
易中海坐在铁椅上,双手铐在桌沿,衣服还没换,仍是昨晚那身湿漉漉的蓝布衫。他抬头看见王警官进来,嘴角扯了扯:“又来?我说过多少遍,那些事跟我没关系。”
王警官将复印件甩在桌上:“认识这个吗?”
易中海扫了一眼,瞳孔骤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