巷子尽头的脚步声渐远，贾东旭的身影歪斜着消失在自家门口。秦守平站在原地没动，目光从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收回，转身进了屋。
屋里灯没开，他径直走到柜子前，拉开最下层抽屉。手指在一堆旧工具里翻了翻，摸出一只铜铃。铃身暗黄，表面刻着细密纹路，看不出年代。这是前几天签到门墩时换来的“迷魂铃”，系统提示说它能扰心神，专克躁动妄行之人。他握了握，铃没响，掌心却泛起一阵微麻。
他低头看了眼铃底的小字：**东向应门，虚位以待。**
眉头一动，他已经明白用法。
拎着铃，他绕到东厢房檐下，踮脚将铃绳挂在角钩上，调整方向，正对贾家门口与门墩之间的空地。那里昨晚刚被王警官带人翻查过，泥土松软，还留着几道脚印。他退后两步，试了试风向，确认声波覆盖范围无误，才转身回屋。
灯亮了。
他坐在桌边，把白天收好的纸条又拿出来看了一遍，然后塞进贴身衣袋。窗外夜色沉下来，院子里陆续熄了灯。他知道，今晚不会太平。
果然，快到午夜时，院外传来动静。
不是脚步声，是铁器蹭地的声音，很轻，断断续续。秦守平起身掀开窗帘一角，看见贾东旭披着破夹克，手里攥着把小铲子，猫腰从自家门缝溜出来。他左右张望了一下，直奔门墩而去。
秦守平静静看着。
贾东旭在门墩前蹲下，伸手扒拉泥土。那里昨天挖出过一块染朱砂的布片，虽已被警方带走，但他显然不信那些证据全交了公。他一边挖，一边回头瞄秦守平的窗户，眼神慌乱中带着狠劲。
就在他指尖触到湿土的一瞬，檐角的铜铃轻轻一震。
没人听见声音。
可贾东旭身体猛地一僵，脸上的表情瞬间凝住。他张了张嘴，像是要喘气，却吸不进空气。瞳孔散开，手一松，铲子掉在地上。整个人向前扑倒，额头磕在门墩边缘，哼都没哼一声，就瘫在那里不动了。
秦守平立刻出门。
他还没走到近前，贾家的门“砰”地打开。贾张氏冲了出来，头发散乱，手里举着一把菜刀。
她一眼看到儿子趴在地上，脸色发青，以为出了人命，顿时红了眼，冲着秦守平就是一句：“你敢害我儿子！”
话音未落，她已经举刀扑上来。
秦守平站在原地没躲。他知道她不敢真砍，也知道自己等的人马上就到。
果然，院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。王警官带着两名协警赶到了。
“放下武器！”王警官喝了一声，快步上前。
贾张氏愣了一下，但很快又挥刀指向秦守平：“是他！他用邪物杀人！你们再晚来一步，我儿子就没气了！”
王警官没理她，先检查贾东旭的情况。探了鼻息，又翻开眼皮看了看，松了口气：“没事，昏过去了，呼吸平稳。”
他站起身，盯着贾张氏：“你儿子半夜持械挖掘重点保护区域，涉嫌破坏司法证据。你现在又当众袭警，刀都举起来了，还想抵赖？”
“我不是袭警！”贾张氏尖叫，“我是要讨个说法！你们看看他，脸都紫了！是不是这铃铛闹的鬼？”
王警官抬头看向檐角，注意到那只不起眼的铜铃还在微微晃动。
他走过去取下铃，拿在手里翻看，转头问秦守平：“这就是你说的那个‘特殊装置’？”
秦守平点头：“系统给的，叫迷魂铃。只对心怀恶意、意图违法的人起作用。他碰土那一秒就倒了，说明心里有鬼。”
“放屁！”贾张氏嘶吼，“我们是来查真相的！你们勾结起来陷害我们母子！”
王警官冷笑：“查真相？你儿子手里拿着铲子，目标是刚立完碑的门墩，这叫查真相？你更离谱，大半夜拿刀追人，现在还敢说不是袭警？”
他说完，朝协警使了个眼色：“铐上。”
两名协警上前，一人按住贾张氏肩膀，另一人拿出手铐。她挣扎着往后退，嘴里不停骂：“你们不得好死！秦守平你等着！我做鬼也不放过你——”
话没说完，手腕已经被扣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