胖子的古玩店多了个新摆件。
是个半旧的青铜爵,被他用红绸垫着,摆在最显眼的博古架上。爵底的“衍”字被摩挲得发亮,阳光透过窗棂照在上面,能看到细小的划痕——那是陆衍当年用刀刻下的,说“这样才算真正属于我”。
“陈队,你看这爵是不是有点邪门?”胖子举着放大镜,眉头皱成个疙瘩,“昨天半夜我起夜,瞅见它自己在博古架上转了半圈,冲着西北方。”
我刚从局里下班,身上还带着卷宗的油墨味。拿起青铜爵掂了掂,比上次在昆仑冰钟旁见到时沉了些,爵身的纹路里似乎嵌着什么东西,摸起来糙糙的,像没打磨干净的沙砾。
“镇岳呢?”我把爵放回红绸上,它果然微微转动,爵口对着窗外的西北方——那里是昆仑的方向。
“去山里找她师父了。”胖子递过来杯热茶,“说冰钟最近总在夜里响,怕有什么变故。对了,昨天收到个匿名包裹,寄件人写的‘陆衍’,地址是昆仑山口的邮局。”
包裹里是块巴掌大的羊皮,上面用朱砂画着幅简易地图,标注着昆仑山脉的一处峡谷,旁边写着行小字:“风眼虽堵,余煞未散,藏于‘回音谷’”。笔迹苍劲,倒像是陆承宇的字。
青铜爵突然“叮”地轻响一声,爵底的“衍”字渗出颗细小的水珠,落在红绸上,晕开个浅褐色的印记——和陆衍血的颜色一模一样。
“得去趟回音谷。”我擦去水珠,指尖触到爵底的温度,竟比体温还高,“这爵在给我们报信。”
车过格尔木时,镇岳追了上来。她骑辆摩托车,后座捆着个长条布包,看形状像是柄新剑。“我师父说,冰钟的钟声里混着‘煞鸣’,是余煞在冲撞封印。”她跳上副驾驶,布包解开,露出柄泛着寒光的长剑,剑格上刻着“承影”二字,“这是师父给的,能斩阴煞。”
胖子在后座翻着羊皮地图,突然指着峡谷深处的标记:“看这形状,像不像个爵?”
地图上的回音谷被朱砂圈出个不规则的轮廓,确实像倒置的青铜爵。谷口画着个小小的铃铛,和张野当年举着的那个一模一样。
“是影组织的余党。”我握紧方向盘,引擎盖下传来轻微的震动,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跟着我们。透过后视镜,能看到辆黑色越野车不远不近地跟着,车牌被污泥糊住,看不真切。
进回音谷的路是条废弃的矿道,岩壁上的矿灯忽明忽暗,照出满地的矿渣,里面混着些生锈的弹壳——和秦岭军火库通道里的一模一样。
“陆衍爷爷当年在这开过矿。”镇岳突然停住脚步,指着岩壁上的刻字,“‘民国三十一年,采铜矿三千斤’,铜矿是铸青铜爵的材料。”
矿道尽头豁然开朗,是个圆形的溶洞,洞中央的石台上摆着个青铜铃铛,正是张野当年用的那个。铃铛周围散落着十几具白骨,有的手里还攥着矿镐,显然是被影组织灭口的矿工。
“他们在这儿炼煞。”胖子用树枝拨开白骨旁的灰烬,里面混着些青灰色的粉末,和落凤坡的尸解花孢子一样,“用矿工的血喂余煞,想重新打通风眼。”
青铜爵突然从背包里滚出来,在地上转了三圈,爵口对准溶洞顶部的裂缝。裂缝里传来“滴答”声,像是水珠落在空桶里,却带着种说不出的诡异节奏。
“上面有东西。”镇岳的承影剑突然出鞘,剑尖直指裂缝,“是活煞的气息。”
我举起矿灯照向裂缝,光柱里隐约能看到个黑影,形状像条巨大的蜈蚣,身上覆盖着青铜色的鳞片,每片鳞片上都刻着个“煞”字。
“是‘铜甲煞’。”我想起爷爷提过的记载,“用铜矿砂混合活煞血炼的,刀枪不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