幽门开启的刹那，三人身影被一股无形之力推入。凌皓足尖一点，借势前冲，肩头微沉，已将阿狸护在身后。苏清然落地时剑柄微转，剑气在周身划出半弧，震散扑面而来的扭曲气流。
空间如裂帛般错动，脚下石板忽而倾斜，重力偏移，苏清然身形一晃，剑尖点地才稳住。阿狸低呼一声，双膝微屈，指尖在地面轻划，似在感应什么。凌皓目光一凝，破气式悄然运转，经脉中真气随空间波动起伏，如舟行浪间，顺势而浮。
“别硬撑。”他低声开口，剑尖轻点地面，借反震之力跃向中央光柱，“随势走。”
阿狸闭眼，眉心微颤，片刻后睁眼：“左三步，跳。”
凌皓不疑，一步踏出，身形如离弦之箭，穿过扭曲气流，直扑光柱核心。苏清然紧随其后，剑光开道，斩断横空而来的空间裂丝。三人落地，眼前豁然开朗——一座古剑林立的圆形祭坛，中央悬浮着一卷残破剑典，金光黯淡，似被封印多年。
未及细看，银光乍现。
一道身影自剑林中踏出，通体如寒铁铸就，双目无瞳，唯有剑意流转。他手中无剑，抬手间，十丈虚空骤然撕裂，人影一闪，已至苏清然身侧，剑气直贯心口。
苏清然反应极快，九天玄女剑横挡，剑身震颤，却被那股力量掀飞数步，肩头划开一道血痕。
“破空式。”凌皓瞳孔微缩，破妄式瞬间开启。
视野中，时间如凝滞，剑灵的动作被拆解为三段残影——第一闪，自剑林出；第二闪，绕至苏清然侧后；第三闪，直取咽喉。三段轨迹，皆在破空式残章所载的极限之内，却因剑灵非人之体，毫无滞涩。
凌皓不退，反踏一步，剑出鞘，残缺的破空式催至极限。他不追剑灵本体，而是剑尖直指第二闪现的落点。
剑气交击，轰然炸响。
银甲崩裂，剑灵后退三步，手中剑气溃散。凌皓亦被反震之力逼退，掌心发麻，丹田九窍剑心剧烈跳动，似有异物涌入。
识海之中，剑典残页无风自动，一道金光自天而降，直入“破空式”篇。残缺的符文逐一补全，剑意贯通，如江河归海。他呼吸一滞，随即吐纳如常，体内真气流转速度陡增三成。
剑灵低吼，银身震颤，胸口裂开一道缝隙，一枚暗红碎片缓缓浮出，形如剑印，却残缺一角，与凌皓掌心之印遥相呼应。
凌皓刚欲上前，阿狸却猛然冲出。
“回来！”他厉喝，剑势横拦，却已不及。
阿狸掌心划破，鲜血洒向空中。血珠未落，竟自行燃烧，化作一道赤金光痕，直击剑灵胸口。那碎片剧烈震颤，发出古老低吟，竟主动脱离剑灵，与血光交融，化作一道流光，直射凌皓掌心。
轰！
剑印九成圆满，金光暴涨，九窍剑心共鸣不息，识海中剑典翻页，第二式“破势式”隐约浮现，龙吟虎啸之声回荡不绝。
阿狸踉跄倒地，脸色苍白如纸，指尖发蓝，呼吸微弱。凌皓翻身将她扶起，掌心贴其后背，输送真气，却发现她体内寒意如渊，竟无法驱散。
苏清然缓步上前，剑尖轻点地面，目光落在阿狸手腕渗血的伤口上，又缓缓抬起，直视凌皓。
“她的血。”她声音冷如寒泉，“为何能激活剑印？”
凌皓未答，只将阿狸往身后一拉，青衫微动，已挡在她身前。
“她救我多次。”他语气平静，却字字如铁，“你问得太多。”
苏清然眸光微闪，剑尖未收，反而缓缓抬起，指向凌皓掌心那枚刚补全大半的剑印。
“这碎片……”她声音低了几分，却更显沉重，“是苏家祖传之物，二十年前随先祖遗失于北境荒原。它不该在剑灵体内，更不该……被她的血唤醒。”
凌皓眉心微蹙，掌心剑印隐隐发烫，仿佛在回应某种古老的召唤。他未语，只将阿狸轻轻扶起，让她靠在自己肩头。她体温极低，呼吸微弱，却仍勉强一笑，指尖轻轻勾住他衣角。
祭坛四周，剑林低鸣，残剑微微震颤，似在呼应剑典的觉醒。光柱渐弱，唯有剑印金光不散，映照三人身影。
苏清然缓缓收剑，却未退开。她盯着阿狸苍白的脸，又看向凌皓掌心那枚残缺终得补全的印记，眼中疑云未散。
“你知不知道。”她忽然开口，声音极轻，却如针落玉盘，“苏家先祖曾立誓——此印若现，必以血祭封。”
凌皓抬眼，目光如剑。
她未再言，只静静站着，剑横身侧，目光却未从阿狸脸上移开。
阿狸靠在凌皓肩头，指尖微微颤抖，唇色发青，却仍努力睁着眼，望着苏清然，又望向凌皓，似想说些什么，却只轻轻咳了一声。
一滴血，自她唇角滑落，坠向地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