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石阶在脚下碎成粉末，凌皓的靴底碾过残渣，未停。身后城门早已闭合，皇令断裂的余音仿佛还悬在风里，但他已不再回头。浮空山脉自云海中拔起，九百九十九柄残剑悬于半空，剑锋朝外，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。试炼入口就在山腹裂隙之前，石碑静立，无人敢近。
一名武者跃身而入，刚踏过界线，剑网骤然收缩，数十道剑气交错而下，那人连惨叫都未及发出，便被绞成血雾。人群倒吸冷气，纷纷后退。
凌皓站在三丈外，眉心微动。破剑式剑意在体内流转，他抬手，剑未出鞘，指尖轻弹，一道流光激射而出，直取阵眼。万千剑影应声而动，如蜂群扑火，却在触及核心前被一股无形之力弹开，反噬之力震得他掌心发麻，连退三步。
阿狸从人群后挤出，脸色仍白，脚步却稳。她盯着左侧一块不起眼的石岩，低声道：“那上面有字。”
凌皓目光扫去，石面斑驳，无痕无迹。他不动，只将破气式悄然运转，九窍剑心感知天地间最细微的波动。果然，一道极淡的灵纹藏于石表，需以剑意触碰方能显现。
他缓步上前，守阵傀儡双目泛起红光，正欲发动，阿狸指尖微颤，幻术如薄雾弥漫，傀儡视线一滞，动作迟缓半息。
足够了。
凌皓右手疾出，掌心贴上石碑。刹那间，碑文浮现，古篆流转：“以气御剑，心剑合一。”
他闭目。
剑阵非敌，乃律。强行破之，必被反制。唯有以剑意融入其运转节律，顺其势而动，方能解之。
一缕剑气自眉心射出，细若游丝，顺着残剑之间的气机脉络缓缓游走。他不攻，不扰，只如一滴水落入江河，随波而行。剑网微震，似有察觉，却无法分辨这股气息是敌是友。那丝剑气继续前行，终抵阵眼核心，轻轻一点。
轰——
九百九十九柄残剑同时一颤，剑锋回缩，剑网自解。石碑裂开一道缝隙，山腹通道显露。
人群哗然。
凌皓收气归元，睁眼时眸光如洗。他未看任何人，只转身向阿狸伸出手。她怔了怔，随即将手放入他掌心。他的掌心粗糙，带着断令箭时留下的茧，却稳得不容动摇。
“接下来，别离我太远。”他说。
阿狸点头，指尖微微收紧。
人群开始涌入，试炼正式开启。百余名武者争先恐后，有人直冲通道，有人绕行山壁，更有人悄然盯住凌皓背影，眼中杀意隐现。
阿狸突然拽住他衣角，声音发紧：“有人想杀你。”
凌皓脚步未停，只将她轻轻拉至身后半步。他目光扫过前方人群，三名武者正有意无意地调整位置，形成合围之势。他不动声色，右手缓缓抚过剑柄，破剑式剑意微吐，如风掠草尖。
那三人中，一人猛然闷哼，嘴角溢血，内息紊乱。另一人袖口微动，露出半寸暗纹——黑底赤线，形如扭曲蛇首，与苏明临死时袖中纹路如出一辙。
魔族余党。
凌皓收回剑意，不露痕迹。他低声对阿狸：“你盯住他们，若有异动，立刻示警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