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铜门开一线,寒风裹着剑鸣扑面而来。凌皓侧身而入,肩头针伤未愈,衣料摩擦时仍牵出一缕钝痛。他未停,右手已按在剑柄上,余光扫过身后,阿狸紧随其入,指尖微颤却不退。
门内是剑池。
千百道残剑倒悬池顶,剑尖垂落,与池面相距三尺。池水如墨,却无倒影,只有一道道剑气自剑锋滴落,砸入池中,激起涟漪般的气浪。每一道涟漪扩散,便有无形锋刃横扫四周,石壁上沟壑纵横,深不见底。
三人从后追至,正是方才左谷绕行的魔族武者。为首者冷笑一声,掌中黑气翻涌,其余二人分列左右,剑势成犄角,直逼凌皓后背。
剑池风暴骤起。
池顶残剑齐震,剑气如雨坠落,空中顿时布满交错光痕。一名武者刚踏前一步,肩头便被斜斩而过的剑气划开,鲜血未溅,伤口已凝霜。
凌皓不动,九窍剑心微动,破气式悄然运转。剑尖未出鞘,只在掌中轻颤,一丝极细的波动自剑柄传入地面,顺着池边石纹蔓延。他不寻敌,不迎战,只借风暴之势,感知周遭气机流转。
三名武者结阵而上,剑气交织成网,封锁前后退路。剑网未至,池中气浪已被引动,化作螺旋气流,直扑而来。
凌皓闭目。
破气式由点而发,剑意自眉心扩散,周身三尺内空气骤然凝滞。那股紊乱的剑气风暴撞入此域,竟被无形之力牵引,偏转方向,反将三人剑网撕开一道裂口。
为首者瞳孔一缩,掌中黑气暴涨,一记横斩劈向凌皓面门。剑未至,凌皓已侧身,足尖轻点池沿,身形微晃,破空式残影掠出半尺,避其锋芒。他依旧未出剑,只将左手按在池壁,破气式剑意渗入石中,探向三人脚下地脉。
一步错,步步滞。
三人步伐忽乱,内息如遭阻塞。一人剑势偏斜,竟斩向同伴肩颈。那人怒喝闪避,阵型瞬间瓦解。
阿狸立于池畔,双目微闭,幻术如丝铺展。她忽然睁眼:“右边那人,心在跳两下,停一下……他在等你分神。”
凌皓不语,右手缓缓抽出三寸剑身。
池中风暴突变。
剑气不再零散坠落,而是凝聚成形,如游蛇般在空中穿梭。一道剑气掠过,石柱应声断折,断面光滑如镜。又有数道剑气合流,竟化作龙首之形,嘶吼着扑向人群。
混乱中,一名武者悄然绕至阿狸身后,掌心凝聚毒雾,直取她后心。
凌皓睁眼。
破妄式刹那开启,双目泛起淡蓝微光。他未回头,只凭气机感应,破气式剑意自足底爆发,沿地脉直冲那人经脉。对方掌力未吐,手臂已僵,毒雾溃散,反噬自身,喉间溢出黑血。
凌皓转身,剑仍未出鞘。
他立于池心石台,九窍剑心剧烈跳动,破气式与破剑式剑意在体内交融。池中剑气受其牵引,不再肆虐,反而缓缓旋转,形成一道逆向漩涡。空气凝结,冰晶浮现,又在下一瞬炸裂,化作细碎光尘。
三名武者再攻。
这一次,他们不再结阵,而是各自为战,剑气狂乱,意图以量压人。三道剑光如潮水般涌来,夹杂着魔气侵蚀,直逼凌皓周身。
凌皓抬手。
剑尖轻颤,频率与池顶残剑共鸣。无形气场自他为中心扩散,五丈之内,空气如固。三道剑光撞入气场,竟被层层偏折,最终反卷而回。一人被自己剑气贯穿肩胛,跪倒在地;另一人掌心炸裂,剑脱手飞出;第三人踉跄后退,撞上池壁,头颅撞出闷响。
风暴进入最后半刻。
池顶残剑齐鸣,剑气化作洪流,如天河倒灌。百余名武者早已溃散,或倒或逃,唯有十人仍立。凌皓立于中央,气场不散,周身三尺内剑气凝而不散,竟自发凝成数十柄寸长小剑,悬浮空中,随他呼吸而动。
小剑嗡鸣,剑气纵横三丈,所过之处,冰晶不落,空气凝滞如铁。
一名武者不信邪,提剑直冲。未及近身,气场边缘已将其震退,五脏如遭重击,口鼻溢血。他再难支撑,跪地呕血,手中剑寸寸断裂。
又一人试图拉住凌皓同坠深渊。他刚扑近,周身小剑齐动,如蜂群掠出,剑气贯穿四肢关节,那人惨叫未出,已被钉在石壁上,动弹不得。
三刻将尽。
风暴渐歇,池面归于死寂。残剑悬空不动,剑气消散。十人站立,衣衫褴褛,气息微弱。凌皓立于石台,周身小剑缓缓消散,落地时竟刻出寸深剑痕,纵横交错,如阵图铺展。
考官立于池外高台,白须微颤,低声惊语:“剑气实质化……已达外放巅峰!”
无人应答。全场死寂,唯有风掠过池面,带起一丝余寒。
凌皓收剑入鞘,转身走向阿狸。她站在原地,脸色苍白,却对他点头。他伸手欲扶,忽觉剑心一震。
池底深处,一道剑意苏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