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帐时,阿狸已靠在角落,狐尾将自己裹紧,像幼兽蜷缩。她手中还攥着半块碎玉——正是她掷出的那枚玉佩,边缘崩裂,裂痕如蛛网。
凌皓在她身旁坐下,取出药瓶倒出一粒凝神丹。她摇头不接。
“我不是怕。”她低声说,“我是恨……他们把命令种进别人脑子里,让别人来杀你。可你明明……连反击都不想多做。”
“现在不能动。”凌皓道,“他们等的就是我们破规。”
“那你打算怎么办?”
“等。”
“等到什么时候?”
“等到他们再出手,露出真正的主使者。”
阿狸忽然抬头:“你早就知道会有人来?”
凌皓不答,只将凝神丹放入她掌心,合拢她手指。
她低头看着掌中药丸,忽然轻笑:“你知道吗?狐族读心,最怕听到真心话。因为一旦听见,就再也装不了不知道。”
她顿了顿,声音更轻:“我听见你昨晚在想——若她为我死一次,我该如何活下去。”
凌皓瞳孔微缩。
她没看他,只将药丸放入口中,咽下。
帐外风起,吹动帘角。远处高台,考官独立月下,手中令旗未落,目光沉沉望来。
凌皓起身,走到帐门,取下悬挂的水囊。他仰头喝水,喉结滚动,水珠顺唇角滑落,滴在衣襟上,洇开一片深色。
阿狸盯着那片湿痕,忽然说:“下次,别喝水的时候背对着门。”
凌皓一顿。
他缓缓转身,正对帐内。
阿狸闭上眼,狐尾轻轻覆上面颊,像掩住一道看不见的伤。
烛火忽灭。
凌皓手中水囊滑落,一半残水倾洒地面,另一半悬在指间,滴滴答答,打在草垫上,声音清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