传送阵光散尽,凌皓足尖落地,尘雾未扬。他眉心一跳,九窍剑心骤然震颤,丹田内剑印微热,如与某物呼应。阿狸踉跄半步,扶住他臂膀,指尖冰凉。
“有东西在叫它。”她低声道。
凌皓不语,闭目刹那,破妄式已开。天地声息退去,雾中一道残影浮现——百丈外,石碑半埋沙土,碑面裂痕如蛛网,中央凹陷处似有字迹流转。
他提剑前行。
阿狸紧跟其后,狐尾紧束腰侧。雾气渐浓,脚下碎骨硌脚,残甲散落,像是千年前战死者遗骸。二十步外,人影晃动,试炼者陆续现身,目光皆被石碑吸引。
三人奔向碑前,掌力齐出,轰击碑面。禁制未破,反震之力将他们掀飞。其中一人右臂袖裂,露出半寸黑晶,嵌在皮肉之间,正随呼吸微闪。
凌皓脚步一顿。
破妄式下,那三人经脉中魔气游走,路径与昨夜刺客同源,唯独多了一道外力牵引,直通脑识。他们出剑时,剑意并非自生,而是由晶片催动,强行激发。
“不是他们自己想杀你……是被灌进去的。”阿狸昨夜的话浮上心头。
他握剑更紧。
“那碑上写的是什么?”有人高喊。
“看不清!只有一半字!”
“这是剑法残篇!‘破’字开头,后三字残缺!”
议论声起,数十双眼睛转向凌皓。方才九霄台一战,他未拔剑便逼退苏浩,如今又第一个锁定碑位,众人忌惮,却无人退让。
“凌皓!”一人踏出,“此碑乃试炼机缘,非你独占之物!”
“那就各凭本事。”凌皓开口,声音不高,却压下全场喧哗。
话音未落,二十人中已有三人暴起,剑出如流光万点,纵横三丈,空气中凝出细碎冰晶。
破剑式。
但非真式,只是形似。剑光虽盛,却无剑心牵引,轨迹呆滞,唯靠晶片催动,强行复刻。
凌皓瞳孔微缩。
有人想窃其道。
他不动,任剑光逼近。破妄式洞悉每一丝破绽——左侧那人收剑时肩胛微滞,右侧那人剑气未聚先散,中间者更是内息紊乱,强行催动下嘴角已渗血丝。
三招未尽,破绽已现。
凌皓剑未出鞘,足尖一点,破空式残意引动身形,十丈内如影随形。他闪过左侧剑雨,右手如剑,点向那人右肩经脉。指尖未触,破气式已震其内息。
那人闷哼,剑势骤偏,反扫同伴。
阵型初乱。
右侧两人怒吼,合剑再上,剑气交织成网,封锁退路。凌皓退步,后背距石碑仅三尺。他左手按碑,剑印发热,碑面血纹浮现,字迹清晰半句:“以血祭印,残章方现。”
阿狸冲上前,咬破指尖,抬手欲抹剑脊。
“住手。”凌皓抬臂拦下。
她抬头,眼中泛红:“我能连通残脉,只要——”
“你每次动血,都像在耗命。”他打断。
阿狸一怔。
剑鸣骤起。五人联手,剑气成阵,五色交错,逼向石碑。他们要夺碑文,先毁守碑人。
凌皓拔剑。
青锋未全出,破剑式流光已溢。他以剑代眼,剑心通明,五人动作在他眼中慢若凝滞。他侧身、踏步、挥剑,三丈剑气横扫,将剑网撕开一道裂口。
但对方人多,前仆后继。又有三人使出流光剑法,剑路竟与破剑式同出一源。七道剑气合围,逼他退至碑前。
剑印灼热,几乎烫穿衣衫。
阿狸咬牙,猛地将血抹在凌皓剑脊。血光一闪,剑印发亮,与碑面血纹共鸣。轰然一声,残碑震动,裂痕中浮出完整字迹——
“破空式·引虚踏影,人剑合一,十丈无距,裂空成隙。”
字迹悬空,金光流转。
凌皓闭目,刹那间,剑心通明达至极境。残章入神,招意自生。他未学,却已懂。
七人剑气再至,封死四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