传送阵光散尽,凌皓扶着阿狸踏出。她脚步虚浮,右手紧攥碎玉,血从指缝渗出,滴在青石阶上,一痕一痕,未及擦拭。他未停,只将她手臂轻轻一揽,稳住身形。
守门将领横枪拦路,甲胄森然:“试炼未毕,不得擅离秘境出口。”
凌皓不语,剑柄轻叩地面。破气式微震,气劲如针,顺石阶蔓延。那将领胸口一闷,枪尖顿地,踉跄后退三步,面露惊色。
阿狸喘息一声,低声道:“他们在怕……怕你站上金阶。”
凌皓点头,扶她前行。长廊两侧烛火摇曳,映得青衫上血迹暗红如墨。前方宫门洞开,文武分列,大殿深处,龙座空悬,唯有丞相立于阶前,袖手而立,目光如冰。
考官捧卷出列,声传殿内:“本次试炼,凌皓破残碑、悟真式、斩群雄,位列魁首。”
话音未落,丞相冷笑开口:“一介边陲弃子,剑法诡异莫测,连破空式这等失传绝学都能信手拈来,莫非是魔道伪作?若为魔种潜伏,授以兵权,岂非引狼入室?”
群臣骚动。数名文官附和,言辞激烈,皆指其出身不明、剑路邪异,不宜重用。
凌皓仍不辩,只缓缓卷起左袖。剑印隐现,青光流转,衣袖上干涸的血痕赫然在目。他声音不高,却字字清晰:“此血,来自护我之人。此印,曾破魔纹于池底,碎黑晶于碑前。若这叫诡异,那诸位口中的正统,为何破不了魔气,救不了边关?”
殿内一静。
他放下袖子,目光扫过丞相:“若怀疑我剑法来路,不如问问——是谁在试炼中驱人夺碑?是谁让黑晶入体,操控心智?昨夜刺客体内的魔气路径,与苏明同源,却更精纯。那是更高阶的控制,不是偶然。”
丞相面色微变,尚未开口,忽闻殿角玉磬轻响。
慕容婉自侧廊缓步而出。紫金宫裙曳地,眉目沉静。她手中执一封泥金密信,走到殿心,扬手一掷。
信落玉阶,展开。内页墨迹清晰,赫然是丞相府暗线与魔族往来的联络记录,时间、地点、交接人名,一一列明。末尾印章,正是丞相私印。
“昨夜破获魔族细作网,主脑藏于朝中。”她声音不高,却压下所有喧哗,“三更传信,五更换防,欲在点将当日,换下玄甲军统帅。此人,不除,边关永无宁日。”
殿中死寂。
丞相怒喝:“构陷!这是伪造!”
“伪造?”慕容婉冷笑,“信纸用的是你府中特供宫闱的雪纹笺,墨掺了南疆独有的赤藤灰。三日前,你亲笔批阅的折子上,就有同样痕迹。要不要当场比对?”
丞相语塞,额角渗汗。
凌皓垂眸,不动声色。他知道,这一局,早有预谋。慕容婉不会无缘无故出手,她要的,不只是清君侧。
殿外风起,卷动帘帷。皇帝仍未现身,唯有内侍捧出金印,置于托盘之上。
凌皓单膝触地,剑入鞘,声如寒泉:“臣无求权位,只问一句——若边关再破,谁执剑?若魔军再临,谁守城?若百姓流离,谁还给他们一个家?”
他抬头,目光直指龙座方向:“我来自边关,亲眼见过城破时的火光,听过孩童被拖走时的哭声。我不问出身,不争名分,只问——这一剑,可否出?”
金印落下,砸在托盘上,发出沉响。
“封镇魔将军,掌三千玄甲军,即日点将。”
诏令传出,殿内群臣低头。丞相退至柱后,面色阴沉如铁。慕容婉收回目光,袖中指尖轻捻,似在计算下一步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