钟声三响,余音未散,边关烽火已燃。
凌皓站在校场中央,青衫未换,左颊疤痕在晨光下泛着冷色。他手中无剑,只将剑柄轻抵地面。百名玄甲军列阵而立,甲胄铿锵,目光却多有轻慢。一人立于将台侧,抱臂冷笑:“剑修统军?莫不是让纸人点兵。”
凌皓不答,只缓缓闭目。
刹那间,剑尖微颤,一圈无形波纹自地面扩散而出,如水纹无声荡开。百名士兵齐齐一震,体内内息骤然紊乱,气血逆冲喉头。有人踉跄后退,有人单膝跪地,更有数人闷哼出声,额角渗汗。
“这是什么手段?”副将猛退半步,手按刀柄,脸色骤变。
凌皓睁眼,目光扫过全场:“你们练功,呼吸乱了节奏。”
他缓步前行,指节轻扣剑鞘,声音不高,却字字入耳。
“你,吸气早半息,气走岔脉,三年内必伤肺络。”他停在一员老兵面前,那人浑身一僵,眼中惊疑不定。
“你,呼气迟三拍,力滞丹田,久之筋骨易折。”又一名士兵低头,额上冷汗滚落。
“还有你,表面吐纳匀称,实则刻意压制气息流转——你在藏拙?”他忽然停步,目光锁定第三列第七人。
那人脸色煞白,下意识后退一步。
“带兵不是统木偶。”凌皓声落如铁,“是炼人心,正气息。你们练的不是招,是命。”
全场死寂。
片刻后,一名老卒颤抖着开口:“将军……我依您说的调息……经脉像是开了闸。”
“我也……内力流转比以往快了三成!”
“这……这不是幻觉……”
低语声如潮水蔓延。百人依言调整呼吸,片刻间,竟有十余人周身泛起淡淡气旋,内力运转前所未有的顺畅。
副将站在将台边缘,脸色由青转白,又由白转红。他张了张嘴,终是未再出言讥讽。
秦锋坐在观台高处,一手撑额,一手拍腿大笑:“好家伙!这哪是练功,这是治根!比军法还管用!”
凌皓未看他,只转身面向全军:“从今日起,每日晨练三息校准。错者加训,藏拙者重罚。”
“是!”有人下意识应声,声音尚带迟疑。
“我说——是!”凌皓声未高,却如雷贯耳。
百人齐喝:“是!”
声震校场。
副将终于迈步走下将台,抱拳躬身:“末将……先前无礼,请将军责罚。”
凌皓点头:“责不必,信才行。你带兵多年,经验远胜于我。但经验若不正本清源,便是积弊。”
副将低头:“将军明鉴。”
“我不靠花架子立威。”凌皓环视众人,“我靠的是——你们活到上战场那一天。”
校场肃然。
日头渐高,操练重启。这一次,无人再敢错乱呼吸。每一口吐纳都谨慎如临深渊,生怕被那双眼睛点出破绽。
秦锋跳下观台,走到凌皓身旁:“你这破气式,竟能细察百人内息流转?”
“不能。”凌皓道,“我只能察出异常。错得越明显,越容易察觉。他们多年积习,自以为稳,实则处处破绽。”
“那你刚才……”
“我只是听到了。”他轻声道,“心跳乱了,脉搏急了,血流偏了。人藏得住话,藏不住命。”
秦锋默然片刻,忽而咧嘴一笑:“行,我服。从今往后,你指哪,我打哪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