片刻,她开口,声音随风而至:“你若死在战场上,我不会救你第二次。”
凌皓仰首:“我不需要第二次。”
她终于转目,眸光如冰:“别死在别人手里。”
话落,她纵身跃下,身影消失于林间,只余一片落叶缓缓飘落,贴于马鞍。
凌皓抬手,将落叶拂去。
大军继续北行,马蹄声震野。
夜半扎营,凌皓独坐帐中,取出阿狸所赠晶石。石中幽光流转,隐约有符文闪动。他以破妄式凝目,见其中封存一丝狐族本源之力,可护心脉,避邪侵。
他将晶石贴于胸前,闭目调息。
破气式再度运转,感知全军气息。五千将士呼吸有序,内息平稳,三息校准法已深入骨髓。这是他亲手练出的兵,不是送死的卒。
但粮草问题未解。
他唤来亲卫:“暗中清点存粮,记录克扣明细,暂不声张。另,传令各部,明日起改道西线旧道,途经三座军镇,设法补给。”
亲卫领命而去。
帐外风起,凌皓起身掀帘,望向北方。
天边一线赤红,如血浸染。那是北境烽火,连绵不绝。
他握紧剑柄,九窍剑心缓缓搏动,与马蹄节奏同步。破界剑典沉于丹田,六式轮转,随时可出。
破剑式流光隐现,破气式波纹微荡,破妄式双目清明,破空式身如风絮,破势式引动天地,破界式——尚不可轻用。
他不需要现在就用。
他要活着走到战场,亲手斩断魔脉。
次日黎明,大军启程。行至西线岔道,忽有斥候来报:“前方三十里,发现废弃粮车三辆,车厢空置,但地面残留米粒,尚有余温。”
凌皓眯眼:“是有人故意丢弃,引我们绕路。”
“是否追查?”
“不必。”他冷笑,“让他们以为我们中计。继续前行,加快速度,三日内必须抵达边关。”
马蹄再起,尘土飞扬。
正午时分,途经一座残破军镇。镇门歪斜,墙上血迹斑驳,显然曾遭洗劫。镇中无人,唯余断旗飘荡。
凌皓下马,走入镇中粮铺。货架空空,地面积灰。他蹲下,指尖抹过地面,沾起一点黑色粉末。
他以破气式感应,粉末中混有微量魔气,极淡,却真实存在。
“他们来过。”他低语,“不是为了屠城,是为了布阵。”
亲卫问:“是否焚毁此镇,以防魔气扩散?”
“不。”凌皓起身,“留着。这是证据,也是诱饵。”
他翻身上马,下令全军加速。
夕阳西沉,天边赤红更盛。
大军翻过最后一道山脊,北境边关终于在望。
城墙残破,城门洞开,焦土遍地。城头一面黑旗猎猎,上绣狰狞魔纹。
凌皓勒马停驻,五千将士随之静默。
风卷灰烬,扑向铁甲。
他缓缓拔剑,剑尖直指城门。
就在此时,胸前晶石忽颤,幽光一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