胸前晶石再度轻颤，凌皓抬手按住，一丝微凉自掌心渗入经脉。他睁眼，北境风沙扑面，远处黑旗猎猎，城门洞开，焦土延展如死域。
五千玄甲军静伏山脊之后，马口皆缚，兵刃藏鞘。亲卫低声禀报：“敌营距城三里扎寨，魔兵轮巡不歇，营中火光彻夜未熄。”
凌皓不语，双目微凝，破妄式悄然催动。视野之中，敌营深处有异光浮动，非火非焰，乃能量汇聚之象。他看清了——破界弩的轮廓正在组装，核心阵眼尚未激活，但已能感知到剑印同源的气息。
“他们想用我军破城，再以残骸祭阵。”他低声道，“可他们不知道，真正的破界弩，不在城中。”
他转身召来亲卫，命取一具破损弩机残件，拆下核心齿轮，以剑气刻上模糊铭文，伪造出“已启用”痕迹。又取出阿狸所赠晶石，指尖轻抚其表，一丝狐族秘力缓缓渗出，缠绕零件周身，模拟高阶魔器波动。
夜幕降临，风势转急。
凌皓立于山崖，破空式催至极限。身影如断线之鸢，掠过百丈荒原，只在地面留下数道残影。魔营外围结界感应动静，骤然亮起紫芒，守卫齐转，阵法开启。
便在此刻，他袖中零件脱手，借风力滑入营心，落于主帐之前。晶石秘力瞬间扩散，与魔气交融，仿佛真有破界弩落入敌手。
他抽身疾退，未惊一卒。
次日黎明，敌营号角突响。先锋魔将率三千重甲直扑空城，马蹄踏地，烟尘蔽日。城头之上，唯有一人独立。
青衫猎猎，剑未出鞘。
魔军逼近百步，前锋勒马，迟疑不前。那将领仰头望城，只见凌皓负手而立，目光平静，似在等客入席。
“城门大开，无人守备。”副将低语，“恐有埋伏。”
“空城？”主将冷笑，“五千玄甲军岂会弃城而逃？必是诱敌之计！”
“那便围而不攻？”
“不。”他抬手握紧战斧，“若真有伏兵，也该在城内。我偏要入城一探，看他敢不敢放箭。”
号令一出，先锋部队列阵推进，缓缓踏入城门。
就在前军完全进入城门洞的刹那，凌皓右手轻抬，中指微屈，在剑柄上叩了三下。
轰——
侧峰山崖火光冲天，一道赤金光流自隐藏阵地暴射而出，正是那具真正的破界弩！弩身由玄铁铸成，核心镶嵌剑印碎片，此刻被九窍剑心共鸣激发，光流如龙，直贯城门甬道。
三千先锋尽数湮灭于瞬息之间，连惨叫都未传出。光流余势不减，将整段城墙轰塌半边，碎石如雨砸落。
残敌惊退，阵型大乱。
就在此时，北方尘烟再起。秦锋率两千援军自后方杀至，铁骑如潮，冲入敌阵侧翼。他挥枪怒喝：“好一招空城计！凌将军算准你们必贪功冒进！”
魔军主将怒极，欲调主力反扑，却见城头那人终于拔剑。
剑未指人，只横于胸前。
破气式微荡，感知全军气息。五千将士呼吸同步，三息校准，杀意如潮水般涌出。那并非虚张声势，而是真正可撕裂战局的合力。
主将咬牙：“退！暂避其锋！”
大军仓皇后撤，残兵退往北谷。
凌皓收剑入鞘，未下令追击。他望向敌营方向，破妄式再度开启。敌营深处，破界弩的组装仍在继续，但节奏已乱，核心阵眼迟迟未能激活。
“他们慌了。”他低声说。
秦锋策马上前，翻身下马：“你何时知道他们会攻城？”
“昨夜零件抛入敌营时。”凌皓道，“魔族素来傲慢，见我‘失’破界弩，又见城门大开，必以为我军力空虚。但他们忘了，真正的利器，从不摆在明处。”
秦锋点头：“粮草还够两日，西线三镇的补给队已出发，三日内可至。”
“够了。”凌皓望向北方幽谷，“这一战，不是为了杀敌，是为了夺势。他们以为我在守城，其实我在等他们犯错。”
秦锋沉默片刻：“接下来如何？”
“进谷。”凌皓翻身上马，“他们退往断魂谷，必设伏反扑。我要让他们知道，什么叫步步为营。”
大军缓缓集结，铁甲映着残阳，影子拉长如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