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北境深处。”
“够了。”老匠收下矿石,“三日后,来取剑。别用旧剑,会出事。”
凌皓点头,转身出门。阿狸等在门外,靠墙而立,手中把玩着一枚铜钱,忽上忽下,似在卜卦。
“你在算什么?”他问。
“算你。”她抬眼,笑得俏皮,“下一劫,不在北,而在西。”
他皱眉:“西?”
“荒。”她吐出一字,随即收手,铜钱消失不见,“不过现在嘛——”她跳下台阶,拉住他袖子,“先请我吃糖蒸糕!我都饿瘦了!”
他任她拉着走,穿过小巷,至一家老铺。阿狸点了两份糖蒸糕,热腾腾端上。她咬一口,甜香满口,眯眼笑道:“还是这个味儿,比天界仙果都香。”
凌皓未动糕点,只饮了一盏清茶。茶烟袅袅,他忽然道:“你不必勉强。”
她动作一滞。
“我知道你在撑。”他看着她,“玉佩裂了,你瞒不住我。”
她低头,手指摩挲玉佩边缘,轻声道:“我自愿的。那一滴血,换你醒过来,值。”
“可你呢?”
“我命长。”她抬头,笑得灿烂,“等你娶我的日子,还远着呢。”
他未接话,只将茶盏放下,发出轻响。
此时,城东鼓楼忽传三声钟鸣。宫中使者策马疾驰而至,直入将军府,片刻后又奔向城西小巷。
使者下马,拱手:“将军,宫中宴席已备,慕容公主请您即刻入宫。”
凌皓未起身:“就说,剑未修好,不便赴宴。”
使者迟疑:“可公主言明,若您不去,她便亲来。”
阿狸噗嗤一笑:“她可真敢说。”
凌皓沉默片刻,终于起身。
“走吧。”
三人同行,沿主道返回。宫门已开,红毯铺地,乐声悠扬。凌皓步入宫门时,苏清然正立于殿外,手中捧着一卷新谱,似在等候。
她见他来,递上琴谱:“新谱,为你所作。名《破军》。”
他接过,指尖划过谱面,墨迹未干。
“谢谢。”
她点头,退至一旁。他入殿,慕容婉已坐于主位,身侧空出一席,正是上首之位。
她抬眸:“你终于肯来了。”
他站在殿中,未坐:“我只待片刻。”
“也好。”她端起酒杯,“敬破军,凯旋。”
满殿文武举杯,唯他未动。
她放下杯,凝视他:“北境之危已解,可中州之外,未必太平。”
他抬眼:“公主想说什么?”
“西荒近来异动频繁,三日前,边哨失联。”她缓缓道,“若我是你,不会安心喝酒。”
他神色微动。
她笑:“你不必现在答复。等你想走时,自会来找我。”
殿外风起,吹动檐角铜铃。凌皓转身欲离,忽觉腰间新剑穗轻轻一震,似有感应。
他脚步一顿。
阿狸悄悄拉住他衣袖,低声道:“别去西荒。”
他未答,只将手按在剑柄上。剑未出鞘,却已微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