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光初透,沙丘边缘的断碑已隐入身后。凌皓收起地图,剑柄在掌心转了一圈,冷铁贴着指腹,微微发烫。他未再言语,只抬手一挥,亲卫立刻牵马列队,阿狸紧随其后,玉佩贴在胸前,指尖不自觉地摩挲着边缘。
风卷黄沙,扑面如刀。炎漠深处,热气蒸腾,脚下沙地松软,每一步都陷得极深。行至午时,天地间只剩一片灼白,马匹喘息粗重,鼻孔渗出血丝。忽而前方地面一颤,沙粒无风自动,如水波般荡开涟漪。
“停。”凌皓低喝。
话音未落,三名亲卫脚下沙地骤然塌陷,整个人瞬间没至腰际。沙流如活物般缠绕而上,眼看就要吞没头顶。
凌皓身形未动,右手疾点,三道细不可察的剑气自指尖激射而出,直入沙层。沙面顿时一滞,塌陷之势减缓。他沉声下令:“结剑气地网阵,破气式扰流!”
亲卫迅速反应,七人成环,剑尖齐齐插入沙中。一股无形波动自剑锋扩散,沙层内紊乱的力道被强行打乱,被困三人趁机挣脱,连滚带爬退至高处。
沙丘之巅,一道黑影缓缓浮现。魔将立于沙脊之上,黑袍猎猎,双掌翻动,黄沙如潮水般涌起,瞬间凝成两条巨蟒,张口扑向队伍。
凌皓拔剑出鞘,剑身轻震,破妄式运转。视野之中,沙蟒虽气势惊人,但其核心气机却藏于地下三丈,随沙流缓缓移动。他冷眼锁定那一点微弱波动,对身旁三人道:“掩护。”
话落,他足尖一点,身形如离弦之箭冲出。风沙扑面,他借势催动破空式——人剑合一,十丈之内,身影骤然消失。
残影连闪,一、二、三……七道虚影交错于沙面,真假难辨。魔将双目微眯,掌中沙蟒猛然转向,扑向其中一道。
然而真正剑光,却自其侧后方沙地破出。凌皓如鬼魅现身,剑锋直取魔将左肋。对方反应极快,袖中黑沙涌出,硬生生挡下这一击。
“铛”一声脆响,剑尖刺入沙甲三寸,却被一股黏稠之力裹住。魔将冷笑,双掌合十,四周沙地轰然隆起,化作一道环形沙墙,将凌皓困于其中。
沙墙内,黄沙如雨坠落,每一粒都带着劲风,逼得人难以睁眼。凌皓剑势一收,退至中央,破气式再度运转,感知地底波动。那核心仍在地下,且正随沙流缓缓上移。
他闭目凝神,九窍剑心之力尽数汇聚于剑尖。破空式——再启。
这一次,他不再闪现于地面,而是剑光一敛,整个人如沉沙般没入沙中。
沙面平静,唯有细微涟漪扩散。魔将眉头微皱,双掌翻动,操控沙流急速旋转,试图将潜行者绞杀于地下。可就在此时,脚下沙地猛然炸裂。
一剑自下而上,如龙穿地,直贯魔将心核。
魔将瞳孔骤缩,低头看去,剑锋已自小腹透出,鲜血未流,反被沙粒迅速吞噬。他张口欲言,却只发出嘶哑低吼,身躯开始崩解,化作黑沙四散。
沙傀已破,流沙归寂。
凌皓抽剑回身,剑锋轻震,抖落沙粒。他未及喘息,目光忽被地面吸引——魔将倒毙之处,沙面缓缓浮现出一行血字,深陷寸许,腥气扑鼻。
阿狸猛然冲上前,玉佩紧贴胸口,脸色瞬间惨白。她蹲下身,指尖颤抖着抚过血符纹路,突然低呼:“这……这和我玉佩上的刻痕……一模一样!”
苏清然swiftly走近,目光扫过血字,眉头微蹙。她伸手欲拦:“别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