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狸却已触上最后一笔,玉佩骤然发烫,一道暗红光纹自符中蔓延而出,竟与血字末端相连,仿佛呼应。
苏清然低声道:“这是狐族的封灵血契,唯有血脉至亲,或宿敌立誓,方可激活。寻常外人触之,只会化为枯骨。”
阿狸浑身一颤,抬头望向凌皓:“我母亲……她当年封我灵识,是不是……就是为了挡住这个?”
凌皓未答,只凝视血符,破妄式再度催动。视野中,血纹流转,与玉佩内刻完全吻合,分毫不差。他缓缓收剑,声音低沉:“此地不宜久留。”
他抬手一挥,下令全军戒备,加速前行。亲卫迅速整队,马匹调头,沿地图所示路线疾行。炎漠渐尽,前方沙丘低缓,隐约可见绿意边缘。
抵达绿洲边缘时,天色已暗。凌皓下令扎营于沙丘之下,距水源半里,不得靠近。亲卫迅速埋设铁索,布下火油圈,弓手轮值守夜。
阿狸坐在营边,玉佩横放膝上,指尖一遍遍描摹那道与血符相同的纹路。她忽然抬头,望向凌皓:“你有没有想过……我是不是早就该死?”
凌皓正检查剑鞘,闻言一顿。
“你说什么?”
“如果我母亲当年没封我,如果我早就死了……是不是就不会有人为了找我,走到这里?”她声音很轻,却字字清晰,“你不会遇到墨老,不会看到那些幻象,不会……背负这么多。”
凌皓走到她面前,蹲下身,目光平视:“你不是累赘。”
“可我什么都不知道。”她攥紧玉佩,“我连自己是谁都想不起来。”
“那就让我替你想。”他伸手,将玉佩轻轻推回她掌心,“你活着,就是最重要的事。”
阿狸低头,指尖摩挲着玉佩边缘,许久未语。
苏清然立于帐外,目光在二人之间流转,终是转身走入营帐。她取出随身剑谱,翻至残页一角,指尖轻轻抚过一道极细的狐形刻痕,眼神微沉。
夜渐深,风止沙静。
凌皓立于沙丘之顶,远望绿洲。水光隐约,草木低伏,看似安宁,却让他心头警铃未消。他取出地图,再度对照血字位置与狐影祭坛的距离——不过三十里。
他指尖划过那行小字:“血祭可通幽冥。”
忽然,玉佩在怀中一震。
他低头,发现贴身藏匿的玉佩竟渗出一丝极淡的红痕,顺着衣料缓缓晕开。他迅速取出,只见玉佩背面,原本空白之处,竟浮现出几个细小古字,墨痕如新:
“子时三刻,血门将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