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皓快步上前,却在距她三步处停下。
她抬手,掌心朝外。“别过来……现在的我,还不稳。”
他便站着不动,手仍握剑柄,目光未移。
她闭目片刻,识海深处传来低语:“守印者归位,命契重启。”那声音古老而庄严,如同从岁月尽头传来。她再睁眼时,金光已敛,唯眸底余辉流转。
她望着凌皓,忽然笑了,眼角却滑下一滴泪。
“我一直以为自己只是个迷路的小狐妖,偷吃了你的干粮,赖着不肯走。”她声音微颤,“可刚才我看见了……千年前的雪山,你持剑立于碑前,而我跪在你身侧,以心头血祭印盟誓。”
凌皓眉梢微动。
“我不是什么圣女。”她缓缓站起,一步步走向他,“我是为你而生的守印灵狐。这一世,我不求轮回,不问因果,只愿护你一人走到最后。”
她说完,扑入他怀中,双臂紧紧抱住他的腰,仿佛要将这些年错过的时光都补回来。
凌皓沉默片刻,终于抬手,轻轻落在她发间。
苏清然站在原地,剑已归鞘。她看着两人,嘴角微动,终是转身望向远方。黄沙尽头,一道孤影伫立断崖,似在守望,又似在等待。
阿狸稍退半步,从怀中取出那根旧绳,递向凌皓。“这绳子本该连着玉佩,是开启剑印的信物。如今玉佩丢了,但只要我还活着,印就不会灭。”
凌皓接过绳子,指尖拂过结扣,发现其中一丝金线缠绕剑典纹路,隐隐共鸣。
“它认你。”阿狸轻声道。
苏清然忽而开口:“方才你施展之力,并非单纯妖力,倒像是……封印解除后的本源觉醒。”
阿狸点头:“历代灵狐皆需以血续印,压制剑中魔性。墨老封印求败之剑,实则靠的是我们一族的命契。我祖母逃出魔域时已重伤垂死,临终前将最后一丝灵魄封入玉佩,才让我得以降生。”
“所以你接近我,并非偶然?”凌皓问。
“最初是任务。”她坦然直视他,“可后来……每一次你替我挡下刀剑,每一次我见你独自饮尽伤药,我都忘了自己是谁,只想做那个叫‘阿狸’的人。”
风忽然停了。
三人同时察觉异样。
地面再度震颤,比先前更为剧烈。远处沙丘隆起,似有庞然大物正自地底穿行,直逼而来。
凌皓拔剑出鞘,剑身映出天际昏黄光影。苏清然并肩而立,掌心微吐真气。
阿狸站到最前,双目微闪金芒,低声念道:“若他们想毁约……那就看看,谁才是真正的守印之人。”
沙地裂开一道长缝,黑影涌动。
她抬手,金焰在掌心跃动。
凌皓剑锋斜指地面,破气式悄然运转,感知着地底传来的节奏。
苏清然忽然低语:“这次的魔气……不一样。”
阿狸冷笑:“当然不同。这是冲着剑印来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