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风穿庭,檐下铜铃轻响,阿狸伏在屋脊,指尖紧攥染血布条,浑身轻颤。凌皓扶住她双肩,掌心渡入一丝暖流,稳住她体内翻涌的妖力。那道缠绕心脉的金色咒链随钟声震颤,如被遥远之力牵引。
“你回府去。”他低声道。
阿狸摇头,眼底金光未散,“我不走,他们……已经在路上了。”
远处传来脚步声,苏清然自暗处走出,白衣如雪,手中无剑。她未看凌皓,只伸手将阿狸轻轻拉下屋檐。“这里不是你该待的地方。”声音平静,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。
凌皓望着她们身影隐入回廊,袖中布条边缘的紫黑血迹已干涸成网状纹路。他转身,踏出府门。
皇城广场,九方剑决擂台高筑,青石阶两侧立着九根青铜柱,刻满历代剑修名讳。晨光初照,各州天才陆续入场,衣袂翻飞,剑鞘轻撞。登记台前,凌皓按下手印,指尖微顿——三名幽州选手并肩而立,呼吸节奏竟如出一辙,内息起伏间似有无形丝线牵引。
他不动声色,目光扫过参赛名册,林昭之名赫然在列。
“第一轮,凌皓对林昭。”司仪高声宣判。
人群微动,低语四起。有人认出那日北境归来的年轻将军,也有人窃语他拒绝参选又突然现身的反常。凌皓缓步登台,长剑未出鞘,立于擂台中央。
林昭已先一步上台,身形单薄,眼神却空洞无光。他拔剑时手腕微颤,剑尖划出一道扭曲流光,刹那间万千剑影迸射,竟与破剑式形似七分。
台下惊呼骤起。
凌皓眉心微凝。此招徒具其形,剑气凝滞不散,轨迹偏移半寸,且每一剑皆慢半息,如同被外力强行催动。他未动,任那流光逼近身前三尺,忽而鼻尖一动——风中有极淡的腥气,似腐草混着铁锈,与昨夜尸身所中之毒同源。
他闭目,破妄式悄然运转。
双目再睁时,寒光掠过瞳底。林昭眉心一点黑芒若隐若现,如针尖刺入识海,正是傀心印的痕迹。此子非自愿出战,而是被人以魔纹操控,强行唤醒记忆中的剑招片段。
凌皓抬剑,仅以基础剑式迎击。剑锋相触,他刻意放慢速度,诱其连招。果然,林昭第三式递出时手臂僵直,肩胛微抖,显是体内禁术反噬。
“你不是想赢。”凌皓低声,“你是被人逼着来送死。”
林昭未答,双目赤红,剑势陡然暴烈。万千流光再度爆发,剑气扭曲成旋,直逼凌皓咽喉。
凌皓身形未动,破妄式洞察先机,瞬间捕捉到那丝滞涩破绽。他骤然提速,剑尖轻挑,准确击中对方长剑侧锋,借力卸势,再一记点刺,剑尖轻触其肩井穴。
林昭全身一震,长剑脱手飞出,人如断线木偶般倒飞三丈,重重摔落擂台边缘。他口角溢出黑血,胸口剧烈起伏,却仍挣扎欲起。
台下哗然。
“他竟用凌将军自己的剑法!”有人惊呼。
“可那剑意邪异,绝非正道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