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清然。”他开口。
她脚步一顿,未回头。
“那盒中之物,可是与昨夜有关?”
她沉默片刻,终是将木盒轻轻推回石栏:“你若破得了幻,便看得懂真相。”
话毕,白衣远去,不留痕迹。
凌皓未追,只将木盒拾起,置于石座旁。盒面剑纹微凉,触之如冰。他未开,只闭目调息,运转破气式探查体内经络。心魔虽退,但识海深处仍留一道阴寒之气,如附骨之疽。
他正欲深探,忽觉袖中布条再度微热。
睁眼时,阿狸的身影浮现在识海边缘,眉心金纹闪烁,唇形微动,似在呼救。可她不在现场,应仍在客栈休养。此象非实,却是感应相连所致。
凌皓指尖抚过布条,低语:“你撑住。”
慕容婉悄然起身,行至他身边,递来一杯热茶:“心魔未净,莫强探。”
他接过,未饮。“幕后之人,借幻境引我情障,目的何在?”
“不是为了杀你。”她声音极轻,“是为了让你失控,让剑印离体。”
凌皓眸光一冷。剑印若失,九窍剑心将溃,轻则修为尽废,重则神魂俱灭。此局,早已布下多时。
他放下茶杯,目光落向抽签台。八支竹签已重新归位,唯独那支无字黑签,不见踪影。司仪正准备宣布第二轮对阵,忽有内侍快步上台,在其耳边低语几句。
司仪脸色微变,随即高声宣布:“第二轮抽签暂缓,幻境试心未毕者,需逐一查验心神稳固与否。凌皓公子既已破境,可先行休整,待后续通知。”
人群骚动。
凌皓不动,只将剑柄缓缓抽出三寸。剑身寒光流转,映出他左颊那道浅疤。他盯着剑光,忽然道:“他们不会让我安静调息。”
慕容婉点头:“我已安排人守在客栈,阿狸那边,务必万全。”
“不必。”他收剑入鞘,“她若出事,我必察觉。现在最危险的,是下一个上台的人。”
话音未落,西侧幽州席位中,一名年轻剑修起身走向抽签台。他步履沉稳,眼神清明,与林昭截然不同。
凌皓却眯起眼。
那人右手袖口,隐约露出半截墨纹,与昨夜黑袍人残角上的图案,分毫不差。
他缓缓站起,手按剑柄,目光如钉。
那人伸手入筒,指尖刚触竹签——
袖中布条猛然发烫,金线如针,直刺心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