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皓指尖抚过掌心那道浅痕,纹路与玉徽上的裂口如出一脉。阿狸靠在他肩侧,呼吸轻浅,却始终未闭眼。
帐外脚步急促,一名亲卫掀帘而入,单膝跪地:“禀主帅,北方补给队遭伏,三十七人无一生还,敌军对行军路线了如指掌。”
凌皓眸光一凝,缓缓坐直身躯。肋骨处传来一阵钝痛,似有铁线缠绕,每一次呼吸都牵动旧伤。他未言语,只将左手按在案上,闭目运起破妄式。
气机流转间,营中诸脉如河图铺展。一道极细微的异动自东北角幕府方向掠过——那是符咒燃烧后残留的灵息,隐而不散,若非以剑意细察,几不可辨。
“阿狸。”他睁眼,声音低沉。
小狐狸立刻抬头,狐耳微颤,眼中金芒一闪而逝。“我……也感觉到了。那气息,和黑袍人身上的一样,但更熟,像是……常在身边的人。”
凌皓起身,青衫下摆扫过案角,带落一张未收的布防图。他弯腰拾起,指尖在“北谷哨道”处顿住。那是昨夜才定下的暗线调度,尚未通报全军,可敌人偏偏在那里设了埋伏。
“传苏副帅、慕容长公主,即刻来议。”
半个时辰后,军议大帐内烛火通明。
苏清然立于左侧,白衣未换,袖口血迹已干成褐斑。慕容婉坐在右侧案后,手中令符轻转,目光冷峻。阿狸站在凌皓身后半步,双手紧握衣角,指尖泛白。
“有人在向魔族传递军情。”凌皓将符咒残灰置于铜盘中,“此物出自传讯禁符,需以特定心法催动,寻常修士无法启用。”
苏清然眉梢微动:“你怀疑军中高层?”
“不止是高层。”凌皓抬手,一道剑气划开空气,在墙上浮现出一道扭曲的符文投影,“这是从残灰中提取的印记,属魔族‘影语’体系,专用于密谍联络。而能接触到这类符咒者,必是身居要职,且长期往来中枢。”
慕容婉指尖轻点令符:“我安插在各营的眼线并无异常回报。”
“因为监视者就在监视之外。”凌皓看向她,“比如——苏擎天幕府。”
帐内一时寂静。
苏清然神色不动,可指节在剑柄上微微收紧。
阿狸忽然低呼一声,身子晃了晃。凌皓侧身扶住她,察觉她体内妖力紊乱,似被什么牵引着。“你怎么了?”
“我……刚才看见了。”她喘息着,“他在书房,把一块玉简放进暗格……那玉简上有黑纹,像蛇缠着骨头……”
“魔族图腾。”慕容婉冷声道。
凌皓不再犹豫:“搜查苏副将亲信李昭帐营。”
半个时辰后,亲卫押着李昭入帐,其随身包裹中搜出一枚刻有蛇骨纹的玉简,另有一封加密军报,内容正是昨夜北谷布防细节。
“你认得这东西?”凌皓将玉简置于案上。
李昭冷笑:“统帅欲加之罪,何患无辞?我乃苏家亲卫,岂容你随意构陷!”
“构陷?”凌皓指尖轻点玉简,破气式悄然催动。刹那间,玉简封印崩裂,一行血字浮现空中:“待苏家起事,即开北门迎敌,功成封王东南。”
全场哗然。
李昭脸色骤变,猛地扑向案前:“毁不得——!”
阿狸早有防备,身形一闪,幻术瞬发。李昭眼前景象骤变,仿佛置身雪原,四面八方皆是持剑身影。他嘶吼一声,脱口而出:“大人说过,只要凌皓一死,中州就是我们的!”
话音未落,他猛然清醒,意识到失言,咬牙欲自尽。凌皓剑指一弹,一道剑气击中其腕,毒丸落地粉碎。
“读他的记忆。”凌皓看向阿狸。
小狐狸咬破指尖,血珠滴落眉心。她双目泛金,低声呢喃:“夜,书房……烛影摇红……他递出密函,上面写着‘北门可破’……接信的是……是……”
她猛地睁眼,死死盯住帐外。
众人顺她目光望去,苏擎天正大步而来,甲胄未披,却带着数十名亲兵,刀已出鞘三寸。
“好一个镇国公!”他怒喝,声震帐顶,“凭一枚玉简、几句梦话,就想扳倒我苏家忠良?你不过一介养子,有何资格执掌三军!”
凌皓立于案前,不动分毫:“那你告诉我,为何李昭记忆中,是你亲手接收魔族密令?为何北谷伏击,偏偏选在我军最薄弱之时?”
“荒谬!”苏擎天踏进一步,“李昭已被你们胁迫,所言皆虚!我儿清然在此,难道她会认贼作父?”
苏清然缓缓抬头,目光如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