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皓缓缓松开苏清然,转身看向阿狸,蹲下身,一手轻拍她头顶:“别逞强。”
小狐狸眼眶微红,终于靠在他肩旁,不再掩饰虚弱。
四人并立校场中央,四周尸横未清,兵器散落,火把仍在燃烧,烟尘随风卷起,拂过残破旌旗。
晨光初露,映照血染大地。
苏清然低头,看见自己袖口沾着一点猩红,不知是敌血,还是方才被剑刃擦伤所致。她轻轻捏住那角布料,指尖微微发抖。
慕容婉望向远方宫门轮廓,忽道:“此事难了。”
凌皓站直身躯,顺着她目光望去。宫墙巍峨,城楼隐约可见,却仿佛隔着千山万水。
阿狸抬起头,喃喃道:“刚才……我又看到了。”
众人皆静。
她盯着苏擎天倒下的方向,声音极轻:“他书房暗格里,还有另一块玉简。上面刻的不是蛇骨纹,是凤凰衔火。”
苏清然眉头微蹙:“凤凰?那是皇室图腾……”
话未说完,凌皓已迈步走向俘虏。
亲卫押着昏迷的苏擎天,正欲拖离战场。凌皓伸手制止,蹲下身,探手入其铠甲内侧,果然摸出一块暗红色玉简。入手温热,表面浮刻一只展翅凤凰,口中衔着一团火焰纹路。
他指尖抚过纹路,神色渐沉。
慕容婉快步上前,看到玉简瞬间,脸色骤变。
“这是……调兵令符的副印。”
“谁的?”苏清然问。
慕容婉没回答,只死死盯着那团火焰纹,嘴唇几乎抿成一线。
阿狸忽然抓住凌皓手臂:“不能打开它。”
“为何?”
“一旦激活,会引动中枢禁制。”她喘了口气,“我……梦见了。宫城地底有锁链断裂的声音,还有……哭喊。”
凌皓握紧玉简,指节泛白。
远处,一骑飞驰而来,扬尘滚滚。骑兵未至辕门便翻身下马,捧着一封朱漆密函疾步上前,单膝跪地:“启禀主帅,京中急报——冀州使者再度提亲,三日后抵边关,请示婚期安排。”
空气骤然凝固。
苏清然猛地抬头,目光直射凌皓。
阿狸的手慢慢滑落。
慕容婉闭了闭眼,再睁开时,已恢复冷峻。
凌皓站在原地,手中玉简尚有余温,密函上的朱漆未干,晨风吹动他额前碎发,露出那道浅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