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狸咬唇,终于抬起手,悄悄勾住了他衣袖一角。
苏清然站在原地,听见那句话时,心头一颤。她没有怒,也没有悲,只是轻轻笑了下,而后转身,一步步走出大殿。白裙拂过门槛,再未回头。
慕容婉放下酒杯,低声自语:“疯了……真是疯了。”
皇帝久久未言,手指轻叩龙椅扶手。良久,他挥袖:“乐舞起。”
丝竹声响起,掩盖了殿中的尴尬与震动。冀州使者冷着脸退席,未再停留。
宴至深夜,宾客渐散。
凌皓并未离开。他被召入偏殿,皇帝独留他说话。
殿内只剩两人。烛火摇曳,映得墙上人影拉得很长。
“你知道拒绝冀州意味着什么吗?”皇帝终于开口。
“意味着他们不会再轻易支持朝廷的军需调度。”凌皓答。
“还有可能暗中扶持其他将领,挑起新的纷争。”
“那就让他们来。”凌皓抬头,“只要我还握剑一日,边关就不会乱。”
皇帝盯着他,忽然叹了一声:“你比我想的还要倔。”
“我只是不想辜负。”
“那个丫头……真值得你冒天下之大不韪?”
凌皓沉默片刻,从袖中取出那块凤凰玉简,放在案上。
“这块令符,能调动皇城地底三万暗卫。它不该出现在苏擎天手里。而今冀州急着联姻,时机太过巧合。我不信这是巧合。”
皇帝瞳孔微缩。
“你在怀疑什么?”
“我在想,”凌皓盯着那枚玉简,“是谁,把这块东西送到了叛将手中。”
皇帝没答。殿内一时安静,唯有烛芯爆了个细响。
外面传来脚步声,是宫人来添灯油。那人低头进来,将新烛摆上铜台,又换下残烬,动作熟练,未发一言。
凌皓余光扫过,注意到那人右手小指缺了半截。
他不动声色,等宫人退下后,才低声说道:“刚才那人,不是御前常侍。”
皇帝缓缓点头:“是暗线。最近宫中换了三批杂役,都是内务司递上的名册。”
“谁批的?”
“皇后。”
凌皓眸光一沉。
这时,门外传来通报:“长公主求见。”
帘幕掀开,慕容婉步入殿中,神情凝重。
“刚查到,冀州使者今夜派人出宫,往北城去了。持的是通行令,说是去接同僚。”
“北城?”凌皓问,“哪一段?”
“玄武门附近,一处私驿。”
凌皓立刻起身:“那里不属于使团驻地。”
慕容婉点头:“我也觉得不对。我已经派人在外围盯住,未惊动他们。”
皇帝坐在高位,听着二人对话,面色渐渐冷了下来。
“看来,”他缓缓道,“这场婚事,不只是为了结盟。”
凌皓望向窗外。夜色深沉,宫灯如星,可那点点光芒之下,不知藏了多少暗流。
他伸手按住腰间剑柄,入手微凉。
偏殿烛火被风掀起一角,光影晃动,照得他半边脸隐在暗处。
门外值守的亲卫忽然抬手,拦住一名欲进殿的小太监。那人怀里似乎藏着什么东西,被拦下后神色慌张,手慢慢伸向袖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