偏殿烛火微晃，那名小太监被亲卫拦下，袖中寒光乍现。凌皓未动，只目光一凝，破气式悄然运转，对方内息紊乱之态立时映入心神。他尚未开口，门外急促脚步声已至。
“西荒急报！”一声嘶喊撕破夜寂。
帘幕掀开，一名浑身浴血的信使踉跄扑入，单膝跪地，掌中玉符裂痕纵横，却仍透出幽蓝妖光。他指节紧扣，似是用尽最后力气才未让玉符碎裂。
凌皓俯身接过，指尖触及玉符瞬间，一股灼热之意顺脉而上。他闭目催动破妄式，剑意如网铺展，片刻后睁眼：“真。”
皇帝神色骤紧：“何事？”
“魔族已入西荒。”凌皓声音沉如铁石，“蚀心阵三重启动，妖族七位长老中有四位气息浑浊，近乎傀儡。大长老以心头精血祭符，传此讯息——若半月内无人干预，西荒百万妖兵将尽数倒戈，直扑南境十州。”
殿内死寂。
慕容婉上前一步，接过玉符细看，眉心微蹙：“这符纹与古籍所载‘血契令’一致，唯有妖族嫡系血脉可激活。此人……没说谎。”
“他们要什么？”皇帝问。
“结盟。”凌皓道，“大长老愿开妖域禁门，允我军入境共查魔踪，条件是——由中州派主使亲赴西荒，当面缔约。”
“谁去？”皇帝目光落在凌皓身上。
话未落，殿外传来靴声整齐划一。苏清然步入，白衣染尘未洗，佩剑依旧在手。“我去。”她站定，语气不容置疑。
紧接着，阿狸从偏廊闪出，身形尚显虚弱，却挺直脊背：“剑印在哪，我就在哪。”
慕容婉轻抚玉符，抬眸：“皇命在此，监察使不得缺位。”
三人立于灯下，各执其志。
凌皓环视三人，终是摇头：“西荒路远，毒瘴横行，更有魔族暗伏。此行非议政，而是涉险。你们皆非必要随行。”
“我不是来听安排的。”苏清然盯着他，“我是副帅，有权参与战策决策。你一人赴险，谁为你断后？谁替你识破陷阱？”
阿狸不语，只默默将手腕上一道旧疤露出——那是当初为护他剑印所留的灼痕，皮肉翻卷，至今未愈。
慕容婉则从袖中取出一枚铜牌，置于案上：“这是调兵虎符副本，父皇今晨密授于我。若你拒我同行，我便自行调兵北上，届时局面如何，不在你掌控。”
凌皓沉默良久。
他知道，这些人早已不是需要他庇护的影子。她们能走多远，从来不由他说了算。
“好。”他终于开口，“同去可以，但有一令——入西荒后，一切行动听我号令。违者，军法处置。”
三人齐声应诺，无一迟疑。
当夜，宫中再起波澜。
一名守城校尉急报：冀州使者已于子时离京，未走官道，转而北上，持的是皇后亲批的通关文书。
“北上？”凌皓站在城楼，望向天际阴云，“那边不通使节驿站，只有三处私驿，皆属内务司管辖。”
“他已经联系过谁？”慕容婉低声问。
“不必猜。”凌皓转身，“秦锋现在何处？”
“已接管边防调度，正在整备虎卫军。”
“传令下去，封锁北境五关，凡无兵部印信者，一律扣押审查。另外——”他顿了顿，“派人盯住皇后宫门出入之人，尤其是夜间换岗的杂役。”
慕容婉点头记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