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营途中,阿狸忽然停下脚步。
“怎么了?”凌皓察觉她异样。
“我梦见了。”她抬头,眼中泛起淡淡银雾,“血月挂在荒原上空,狐火燃遍山野,有个声音在叫我名字……不是现在的名字,是……另一个。”
她没再说下去。
凌皓看着她眉心隐约浮现的一道金纹,知那是她血脉深处的力量正在苏醒。
“若真有劫难,我亦在你身前。”他低声道。
寅时三刻,四人轻装简从,出城南门。
马蹄裹布,车轮包革,一行人悄然驶入古道。天边微光初露,雾气弥漫,远处山影如蛰伏巨兽。
苏清然骑马居左,剑未归鞘,目光扫视两侧林间。慕容婉坐于车内,手中握着一封未曾拆启的密信,封口火漆完好,却已被汗水浸得微软。
阿狸伏在马上,双目轻闭,唇间默念着某种古老音节。她额上金纹时隐时现,仿佛回应着远方某种召唤。
凌皓走在最前,青衫猎猎,左手按剑,右手握着那枚残破玉符。他能感觉到其中残留的一丝妖力,微弱却执拗,像是在指引方向。
行至三里坡,忽有风自西而来,带着沙砾与腐叶的气息。阿狸猛然睁眼:“有人在跟踪。”
凌皓抬手止步,破气式缓缓扩散,方圆十丈内气机流动尽收脑海。半晌,他摇头:“不止是跟踪。”
“是标记。”慕容婉掀开车帘,“刚才经过岔口时,路边石上有刻痕——是冀州暗记,三角叠圆。”
苏清然跃下马,仔细查看那块石头,随即冷声道:“这不是新刻的。至少存在两日以上。”
“也就是说……”阿狸喃喃,“他们早知道我们会走这条路。”
凌皓眼神一凛。
他想起昨夜那名缺了小指的宫人,也想起皇后批下的通关文书。一切看似无意,实则步步牵引。
“改道。”他下令,“绕行黑水涧,走野狐岭。”
众人立刻调转方向。
行至破晓,天光渐明,雾色稀薄。前方出现一座废弃驿站,门匾歪斜,檐角悬着一面褪色幡旗,上绘九尾狐图腾,已被风雨剥蚀大半。
阿狸望着那旗帜,忽然轻声道:“这是我族旧地。”
“这里离西荒还有八百里。”慕容婉查看地图,“按这个速度,五日后可抵边界。”
凌皓点头,正欲下令继续前进,阿狸却突然抓住他的手臂。
“等等。”她瞳孔收缩,声音发颤,“那面旗……刚才动了。”
众人顺着她视线望去。
幡旗静垂,纹丝不动。
“你太累了。”苏清然皱眉。
可就在此刻,一阵无声的震颤掠过地面。凌皓体内九窍剑心微微发烫,仿佛感应到了什么。
他缓缓抽出长剑,剑尖轻点地面。
一道极细的裂痕,正从驿站门槛下蔓延而出,直指北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