剑面震颤未止,那声低语仍在耳中回荡。凌皓指尖一紧,剑身嗡鸣渐息,他抬眼望向窗外,天光微明,风沙已歇。
阿狸站在门边,脸色苍白,手指无意识地抚着左臂内侧。她察觉到他的目光,勉强一笑:“我没事,只是……那声音,像是从骨头里钻出来的。”
凌皓起身,将剑收回鞘中,声音低沉:“走,去祭坛。”
两人穿过偏院,城中尚在沉睡,唯有高台方向红光隐隐。昨夜刺客焦尸已被清走,地面只余一道浅痕,被晨露浸得发暗。他们绕过守卫巡行的路线,沿一条隐没于墙根的窄道前行。尽头是一扇铁门,锈迹斑斑,门环上刻着九尾缠月纹。
“这是禁地入口。”阿狸低声,“小时候族老说,擅入者魂不归体。”
凌皓伸手触门,一股滞涩气流自门缝涌出,带着腐土与陈血的气息。他凝神运转破气式,掌心微震,感应到地底深处脉动如旧——那心跳般的震动,正一下一下,缓慢而规律地搏动。
“门上有封印。”他说,“被人动过手脚,裂了一道。”
阿狸凑近看,忽然瞳孔一缩。门缝间渗出的气流拂过她的手腕,皮肤下魔纹骤然灼亮,她闷哼一声,踉跄后退。
凌皓扶住她肩头:“还能撑住?”
她咬唇点头:“只要不碰它,就能走完这条路。”
凌皓抽出长剑,在门前虚划三道剑痕。银光闪现,符痕浮空,片刻后,铁门发出沉闷声响,缓缓开启。门后是向下的石阶,两侧壁上嵌着幽绿晶石,映出扭曲影子。
他们一步步下行。
越往深处,空气越重,每踏一步都似踩在泥沼之中。阿狸呼吸渐促,额角渗汗,脚步开始迟缓。凌皓察觉异样,剑尖点地,破气式探出,感知四周气流走向。左侧三步外,石壁看似完整,实则有虚影浮动。
“别看左边。”他低声道,“那是迷阵,看久了会失神。”
阿狸闭眼,任他牵引前行。指尖勾住他袖口,借力稳住身形。
石阶尽头是一座圆形大殿,中央矗立着一座黑石祭坛。坛体呈八角形,表面流动着暗红纹路,如同活物般缓缓游走。坛底镶嵌一圈骨钉,皆为人形指骨,泛着青灰光泽。
凌皓停步,目光扫过四周。地上散落几枚残破玉符,样式与昨夜信使所持相似,但已被某种力量吸尽灵气,干裂如枯叶。
“这里不止一次举行过仪式。”他说。
阿狸却已无法回应。她盯着祭坛中央一处符文,身体猛然一颤,双膝跪地。
那符文形状,竟与她手臂上的魔纹完全一致。
她抬手想触,凌皓一把扣住她腕子:“别碰!”
话音未落,祭坛纹路骤然加速流转,嗡鸣声起,仿佛有东西在地下睁开了眼。阿狸猛地弓身,喉咙里溢出一声压抑的痛呼,额头冷汗滚落,整个人剧烈颤抖。
凌皓将她拽离三步,单膝落地,以剑拄地,破气式全力展开,切断那股自祭坛传出的牵引之力。气劲交击,空中荡开一圈涟漪,他喉头一甜,强行咽下。
“守住心神!”他喝,“别让它牵走你的意识!”
阿狸牙关紧咬,指甲掐进掌心,终于缓缓抬头,眼神清明了些。
凌皓扶她靠墙坐下,转身再望祭坛。符文仍在流动,但他已看出端倪——那些纹路并非随意刻画,而是按某种规律排列,每一笔转折,都暗合天地气机。
他闭目,催动破妄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