双目睁开时,眸中泛起淡淡银光。视线穿透表层幻象,直抵符文本源。原本杂乱的纹路在他眼中重组,化作一行行古老文字:
“以纯血启门,九脉归墟,裂界迎主。”
字字如针,刺入脑海。
他心头一震。
这不是简单的召唤阵,而是跨界之门的开启仪式。所谓“纯血”,必是指拥有远古血脉者;“九脉归墟”,意味着需九大支脉献祭或共鸣;而“裂界迎主”——主,绝非妖族,也非人族。
是魔。
他猛然回头看向阿狸。她蜷坐在墙角,双臂环膝,脸色惨白,魔纹仍隐隐发烫。若她是纯血之裔,若她的血脉能引动九脉共鸣……
一切便说得通了。
魔族无需强攻西荒,只需操控妖族内部势力,借祭坛之力,以阿狸为引,便可撕开两界屏障。
这不是渗透,是布局百年的大计。
他快步走回祭坛边缘,剑尖轻点石面,顺着符文走势一路描摹,在身旁石壁上刻下拓片。银光随剑走动,将关键符文逐一复现。每刻一笔,破妄式消耗便加重一分,他太阳穴突突跳动,视野边缘开始模糊。
最后一笔落下,他扶住墙壁喘息,嘴角渗出血丝。
就在此时,祭坛底部震动加剧,节奏与昨夜完全相同。咔的一声轻响,坛底一块石板自行移开,露出下方深洞。一股阴寒气息扑面而来,夹杂着极细微的吟诵声,断断续续,却清晰可辨。
——“……狸……归位……时至……”
阿狸猛然抬头,双眼失焦,嘴唇微动,竟跟着那声音喃喃重复:“……归位……时至……”
凌皓冲过去将她抱起,迅速退至殿角。她浑身冰冷,呼吸微弱,意识已然涣散。他解开外袍裹住她,又以剑气在周身布下三道屏障,隔绝那股声波侵蚀。
祭坛上的红纹愈发明亮,几乎要脱离石面,漂浮空中。整个大殿随着地底震动微微摇晃,碎石自穹顶簌簌落下。
凌皓靠着石壁坐下,将昏迷的阿狸揽在怀中。他望着那不断闪烁的符文,声音低哑:“他们不是要联盟……是要借妖族之身创造通道。”
他抬手抹去嘴角血迹,目光沉冷。
“这不只是战争,是灭世开端。”
他低头看阿狸,她眉心隐约浮现一道金纹,旋即隐去,仿佛某种封印正在松动。他伸手轻抚她发丝,动作极轻,像是怕惊醒一场不该醒的梦。
远处,那吟诵声仍未停止。
他缓缓闭眼,调息片刻,待体内翻腾的气血稍平,便欲起身。刚撑地站起,忽觉脚踝一凉。
低头看去,一缕红线自地缝中爬出,缠上他的靴底。细如发丝,却坚韧异常,另一端没入祭坛下方黑洞。
他不动声色,剑气悄然凝聚于足尖,正欲斩断,红线突然绷直,传来一股巨大拉力。
与此同时,阿狸在他怀中轻轻抽搐,手指痉挛般蜷缩,抓住了他的衣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