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二具尸傀跃起的瞬间,凌皓已觉掌心滚烫如烙铁。那枚寒玉珠裂开细纹,黑气顺着经脉直冲丹田,九窍剑心剧烈震颤,仿佛有无数细针在内里搅动。
他咬破舌尖,血腥味在口中炸开,神志一清。左手猛拍剑柄,咔的一声脆响,玉珠崩碎,黑气四散如烟。独孤剑印自体内腾起一道白光,如剑锋扫过经络,将残余魔气尽数逼出体外。
尸傀已至眼前,血影交错,封住四方退路。他未退半步,右手拔剑,破剑式化作万千流光迎空洒落。每道剑气皆精准点向尸傀关节连接之处,叮叮之声不绝于耳,如同雨打铜铃。紧接着剑尖微颤,破气式悄然发动,无形波纹扩散,扰动尸傀体内流转的魔力。三具尸傀动作顿滞,双臂僵直,被后续剑光劈中肩胛,轰然倒地。
苏清然银甲掠风而至,长剑划出清辉弧线,斩断一具巨形尸傀的手臂。秦锋怒吼一声,刀光横扫,硬生生劈开两具尸傀胸膛,露出其中跳动的血核。妖族战将紧随其后,围杀残敌。
凌皓立于战场中央,气息微喘,目光却死死锁住祭坛之上那人。
“你所修之法,本源出自我未能走完之路。”墨老站在血阵中央,声音低沉如从地底传来,“你不过拾我残卷,补全剑典,何来资格称剑道正宗?”
凌皓握剑的手微微一紧。
记忆翻涌——荒山小屋,雪夜授剑。老人曾执剑立于檐下,说:“剑者守心,宁折不弯。”那时他眼中清明如月,言语坚定如铁。
可眼前之人手持魔剑,以死尸为兵,屠戮万灵,早已背离当初所传之道。
阿狸站在高坡边缘,双手紧扣衣袖,声音颤抖却清晰:“那不是人!是吞噬记忆的魔灵!它借着你的回忆说话,只为动摇你的心!”
凌皓闭目。
过往种种浮现:边境凌家焚毁之夜,他孤身逃出生天;初遇苏清然时剑穗轻拂面颊的微凉;秦锋挡在他身前,背上插着三支箭矢仍不肯倒下;阿狸蜷缩在寒潭边,发丝结霜却笑着说“我没事”……
他的剑,从不曾为传承正统而挥。
睁开眼时,眸中银光褪尽,唯余一片澄澈。
“你说我承你未竟之路?”他缓缓抬剑,指向对方,“可你早已弃剑入魔。我的剑,不承败者之恨。”
话音落下,脚下地面猛然龟裂。墨老怒极,双手结印,十二具尸傀残骸腾空而起,在血雾中重组为一尊高达丈许的巨形魔傀,双臂化作弯曲利刃,挟风雷之势扑杀而来。
凌皓踏步迎上。
破空式催动,身影一闪,残影重重叠叠,真身已绕至魔傀背后。剑光再起,破剑、破气、破妄三式连环而出,剑气纵横三丈,冰晶凝于空中,尽数刺入魔傀脊柱缝隙。魔傀动作一滞,体内血核剧烈跳动。
秦锋趁机暴起,一刀斩向其膝部关节。苏清然剑出如虹,清辉贯入头顶,直击核心。魔傀轰然跪地,发出嘶哑哀鸣,最终炸成漫天血雨。
墨老冷笑,手中魔剑插入祭坛中央,口中念动咒言。地面血纹大亮,整座山谷震动不止。他身形暴涨三丈,魔气缠身,双目赤红如燃烈火。
“既然你不信我是师尊……那就让我用这柄剑,把你打得魂飞魄散!”
魔剑扬起,一道黑痕撕裂大地,直逼凌皓命门。剑气裹挟怨魂嘶吼,空气扭曲,草木焦枯。
若硬接,必受重创;若闪避,气势尽失。
凌皓深吸一口气,非但不退,反而向前踏出一步。
就在剑锋临体刹那,破空式再度发动。残影纷飞,真身绕至墨老背后,剑尖直指苍穹。
九窍剑心全速运转,独孤剑印浮现在头顶,六式剑意依次浮现——破剑、破气、破妄、破空、破势,最后归于一点。
他终于明白。
破界非仅破空间之限,更要破心中执念。不破过往纠缠,何谈剑道登峰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