广场寂静。
“所以这些封赏,”他顿了顿,“请分予全军,泽被阵亡者家属,抚恤伤残将士。”
皇帝皱眉:“那你所求为何?”
凌皓转过身,看着三位女子。
“我要的,从来不是权位。”他声音低了些,却更沉,“我只想活着回去,带着她们,找个安静地方,种几亩田,看四季花开。”
苏清然睫毛轻颤,一滴泪滑落唇角。
阿狸咬住下唇,手指悄悄勾住了他的袖角。
慕容婉抬头望着他,嘴角终于扬起一丝笑。
台下骤然哗然。
“功高至此,竟不受封?”有老臣怒喝,“一男而纳三女,悖礼乱纲!”
“他是英雄,不是凡夫!”另一人斥道,“岂能沉溺私情,弃天下于不顾?”
凌皓不答,只静静站着。
皇帝沉默良久,目光依次扫过三位女子。
苏清然昂首直视,眼中无惧;阿狸虽瘦弱不堪,却挺直脊背;慕容婉上前半步,朗声道:“她们不是谁的附属,也不是点缀功名的饰物。她们是战场上的将,是阵法中的眼,是他在绝境中未曾熄灭的光。若无她们,今日跪在这里的,只会是一具枯骨。”
她顿了顿,声音微颤:“陛下要的是忠臣良将,还是一个活着的人?”
全场死寂。
皇帝闭目,再睁眼时,已有决断。
“古来英雄皆孤寂,唯卿有情动天地。”他抬手,解下腰间一枚白玉佩,亲手挂上凌皓颈间,“自即日起,卸去一切军政之职,赐‘逍遥侯’虚衔,终身不受征召。愿你们此生长伴,不负初心。”
玉佩触肤冰凉。
凌皓低头看着它,忽而笑了。
他转身,一手轻轻搭上苏清然肩头,一手牵起阿狸的手,另一只手自然落在慕容婉背后。四人并肩而立,立于玉台最高处。
身后是欢呼的人海,前方是渐沉的夕阳。
“回家了。”他说。
风拂过残破的衣角,卷起几片落叶。阿狸靠在他臂弯里,眼皮越来越沉。苏清然握紧了他的手,指尖微微发烫。慕容婉仰头看他,眼里映着晚霞。
凌皓望着远方,目光柔和。
他的右手无名指上,一道细小的裂痕正在缓缓愈合,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重新连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