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卫国猛地转身，凌厉的视线直刺食堂主任。
他抬手一指傻柱，声音陡然拔高，字字如刀。
“食堂，是给辛苦一天的工人们补充营养、恢复体力的地方！”
“不是某些人作威作福、欺压同事的私人领地！”
“当着上百号工人的面，公然克扣学徒工的口粮，这是什么行为？这是严重的纪律问题！是作风问题！”
傻柱的脸一阵红一阵白。
他万万没想到，这个新来的科长，会拿他这个小小的厨子开刀。
他梗着脖子，强辩道：“我没克扣！是他自己打的少，关我屁事！”
“是吗？”
林卫国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。
他根本不给傻柱继续狡辩的机会，直接面向食堂所有员工，声音传遍了每一个角落。
“从今天起，我宣布后勤科三条铁律！第一条！”
林卫国的手指，直指傻柱的鼻子。
“食堂所有员工，一视同仁！谁再敢仗着手里的勺子搞特殊，克扣工友饭菜，立刻、马上，给我滚去车间当学徒工！”
这话一出，傻柱的脸色彻底变了。
让他去车间？那还不如杀了他！
林卫国没再看他，而是将目光重新投向已经彻底呆住的马华。
他看着这个年轻人眼中残留的恐惧和屈辱，话锋陡然一转。
“马华同志。”
这一声“同志”，让马华的身体剧烈地一震。
“我看你踏实肯干，是个好苗子。”
林卫国的话音顿了顿，每一个字都清晰地送进在场所有人的耳朵里。
“从现在起，你不用在后厨干了。”
“调到我办公室，给我当文书！”
“整理文件，抄抄写写，你总会吧？”
轰！
马华的脑子里一片空白。
文书？
科长文书？
幸福来得太过突然，太过猛烈，他甚至怀疑自己因为过度饥饿出现了幻听。
他呆呆地看着林卫国，嘴巴张成了O型，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“还愣着干什么？还不快谢谢林科长！”
食堂主任最先反应过来，狠狠推了马华一把，声音里满是谄媚和急切。
这一推，仿佛推开了马华身上某个开关。
“谢谢……谢谢林科长！谢谢林科长！”
他的声音带着哭腔，激动得完全变了调。下一秒，他双膝一软，竟当场就要给林卫国跪下。
林卫国眼疾手快，一把扶住了他的胳膊。
那手臂，瘦得只剩一把骨头。
林卫国拍了拍他的肩膀，那温热的掌心，让马华的眼泪再也控制不住。
“好好干。”
林卫国的声音温和了下来。
“只要你忠心办事，不出半年，我保你转正。”
转正！
这两个字，像一道闪电，劈开了马华灰暗的人生。
“另外，我听说你家五口人，还挤在一间不到十平米的小破屋里？”
林卫国看着他，继续说道。
“住房困难，这事，我也一并给你解决了。”
马华再也忍不住，积攒了十几年的委屈、不甘、和此刻的狂喜，全部化作滚烫的泪水，夺眶而出。
他知道，这不是在做梦。
他这是遇到贵人了！
是能改变他和他全家命运的滔天大贵人！
他挣开林卫国的手，后退一步，当着食堂所有人的面，对着林卫国，深深地、郑重地，鞠了一个九十度的躬。
“林科长！从今天起，我马华这条命，就是您的！”
“您让我往东，我绝不往西！您让我打狗，我绝不撵鸡！”
话语朴实，却掷地有声。
林卫国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，知道，自己新官上任的第一把火，已经成功点燃。
而他，也收获了在这个时代，第一个绝对忠诚的下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