呃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!
凄厉的不似人声的惨叫从他的喉咙里爆发。
他倒在地上,浑身剧烈地抽搐着。
皮肤之上,无数青色的魔术回路如同烧红的烙铁,疯狂地闪现明灭。
光幕之上一行血红色的警告文字缓缓浮现。
【警告:此为通往地狱的单程车票。】
【一旦踏上,再无回头之路。】
【连锁反应:无法理解的疯狂,无法承受的罪孽】
【冬木市·卫宫邸】
那是Archer的手臂?
卫宫士郎看着画面中那个用自残方式换取力量的自己,整个人如遭雷击。
我把它移植到我自己的身上了?
他下意识地看向自己的左臂,一股深入骨髓的幻痛让他几乎当场晕厥。
那是一种何等疯狂、何等不计后果的行为。
将一个属于英灵的灵体肢体强行嫁接到一个普通人类的身上。
这根本不是魔术。
这是最纯粹的自杀。
为……为什么。
他的嘴唇在颤抖。
为什么要做到这种地步。
他无法理解那个自己究竟是抱着何等绝望的觉悟,才能做出如此疯狂的选择。
【冬木市·卫宫邸】
Master!
Saber发出了蕴含着无尽愤怒与悲哀的怒吼。
你在做什么?快停下!
她那张一向沉着冷静的脸上,第一次露出了近乎惊恐的神色。
那不是你的力量,那是一个与你完全不同的英灵的诅咒。
它会像最恶毒的毒药一样,从内部将你的魔术回路,你的神经,你的灵魂全部燃烧殆尽。
身为英灵,她比任何人都清楚一个完整的灵核意味着什么。
而士郎这个愚蠢的少年,竟然妄图用自己脆弱的身体去承载另一个英灵的一部分灵核。
这已经不是愚蠢可以形容。
这是对英灵这个存在最根本的亵渎。
也是对自己生命最彻底的背叛。
【冬木市·远坂邸】
他疯了!
远坂凛猛地从座位上跳了起来,发出了歇斯底里的尖叫。
这个白痴,这个疯子,他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。
身为顶级魔术师,她比任何人都明白这个行为意味着什么。
那是英灵的手臂,是灵子的集合体,是纯粹的魔术本身。
接到一个活生生、脆弱的人类身上,他的身体会瞬间自我崩溃。
他的大脑会被那不属于自己的庞大记忆给彻底撑爆。
他的灵魂会被Archer的自我给彻底覆盖侵蚀。
她语无伦次地嘶吼着。
但当她看到那个男人在承受着地狱般的痛苦时,眼中却依旧没有一丝后悔时,她的声音不受控制地哽咽了。
为了樱吗。
为了我那个不争气的妹妹。
值得吗,你这个大笨蛋。
【冬木市·间桐家】
当樱看到前辈为了自己而做出如此疯狂惨烈的自我牺牲时,她的心几乎碎了。
当她听到前辈那不似人声的痛苦惨叫时,她再也无法自持。
她那颗本就已经被注入一丝光芒的心,在这一刻被更加深邃更加沉重的名为罪孽的黑暗彻底淹没。
不,不要。
她伸出手,想要去触摸光幕上那个在地上痛苦挣扎的身影,泪水如同断了线的珍珠疯狂滚落。
不要啊,前辈。
不要为了我这样的人。
不要再伤害自己了。
是我的错。
都是我的错。
如果不是我这个肮脏不祥的存在,前辈根本不需要承受这样的痛苦。
一股足以将她自己都彻底吞噬的无与伦比的自我厌恶,攫住了她那早已千疮百孔的灵魂。
【德国·爱因兹贝伦城堡】
哼,一个相当合理的选择。
卫宫切嗣看着那个在痛苦中完成自我改造的儿子,万年冰封的脸上,第一次露出了一丝近乎赞许的冰冷笑容。
自身的机能已经无法满足任务的需求,所以选择舍弃无用的部件,更换上性能更强的外部武装。
虽然代价是自身的寿命与存在的稳定性,但是为了达成拯救间桐樱这个短期的最高优先级目标,这个成本效益的分析是完全成立的。
他用一种极致的、不带任何感情的功利主义逻辑,瞬间就解析并认可了士郎的行为。
你在说什么啊,切嗣!
爱丽丝菲尔再也无法忍受,她流着泪嘶吼着。
那不是什么部件,那是士郎他自己的身体啊。
那不是什么武装,那是会吞噬掉他的诅咒啊。
你难道就看不见吗,那个孩子正在为了你那该死的理想,一步一步地走向毁灭啊。
【爱因兹贝伦城堡·冬木森林】
伊莉雅看着那个在地上痛苦嘶吼的卫宫士郎,天真烂漫的脸上所有的笑容都消失了。
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无比复杂的,混杂着幸灾乐祸与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烦躁。
哼,真是难看。
她撇嘴冷笑。
为了一个女人,就把自己弄成这副半人半鬼的狼狈模样。
切嗣,你选中的人,还真是个不折不扣的废物啊。
她用最恶毒的语言攻击着那个少年。
可不知为何,她心里一点也没有复仇的畅快。
反而像被什么堵住了一样,难受得厉害。
【冬木市·未知高楼】
哈哈,哈哈哈哈哈哈!
英雄王吉尔伽美什发出了充满了轻蔑与嘲弄的大笑。
真是丑陋到了极点,真是滑稽到了极致。
他猩红的蛇瞳充满了毫不掩饰的鄙夷。
本王还以为你那份为一人背叛世界的觉悟能让你变得多么有趣。
结果到头来还是无法依靠自己的力量吗。
竟然需要像个乞丐一样去乞求另一个赝品的残渣。
将一个早已死去的失败者的手臂接到自己的身上,妄图以此来对抗命运。
卫宫士郎,你这种丑陋的缝合怪,连让本王多看一眼的资格都没有,最低劣的杂种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