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铁山把那枚铜钱放进铁盒
铜钱上的血渍比一个小时前淡了,像是被日头晒褪了色。他记得沈无尘说过“别踩中间”,可没说血会自己消失。油纸包了三层,铁盒锁死,他还是用蜡封了口。
档案室霉味呛人,登记册少了一半,老赵的名字在十年前就断了记录。坐回桌前,他盯着铁盒发愣。
信是这时候出现的。
不在门口,不在桌上,就压在铁盒盖子上,黄得发脆,边角卷曲,像是从坟里刨出来的。
手悬在半空,盯着那封信看了十秒,才伸手去拿。信封没贴封口,一抖,里面滑出一张纸。
是通缉令。
沈无尘的,十年前的,完整版。画像上的男人眉目冷峻,眉间那道疤清晰可见。右下角盖着官府火漆印,左上角写着“钦犯,勾结邪术,盗掘皇陵,七命枉死,见即格杀”。
陈铁山呼吸一沉。
警局存档的那份残了半张,就剩个名字和画像。这版却连批文都齐全,字迹是当年刑部主簿的手笔。
他翻过纸。
背面有字。
血写的。
“沈无尘即守墓人首,子时三刻镇北见。”
字浮在纸上,不渗不晕,指尖碰上去,有点温,像刚从人皮上拓下来。他猛地缩手,后背窜起一股凉意。
他抓起铁盒和信,冲出档案室。
义庄外,天色灰得发沉。陈铁山一脚踹开虚掩的门,沈无尘正坐在棺材边,手里磨着那把骨刀。刀身裂纹更多了,像蛛网。
“出事了。”陈铁山把信拍在桌上。
沈无尘没抬头,继续磨刀。
“老赵的铜钱在褪色,这信突然出现在我桌上,通缉令完整得离谱,背面血字会发热。”陈铁山喘了口气,“你告诉我,这他妈正常?”
沈无尘放下刀,拿起信。
他没看血字,先摸信封。指腹在边角划过,停在右下角一处微凹的痕迹上。他从袖中取出朱砂,轻轻涂在信纸表面。
血字淡了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三道纵向的指印,掌根处一个涡形纹路清晰浮现。
沈无尘眼神一沉。
“三清印。”他声音低得像从地底传来。
“什么三清印?”
“清虚道长讲经时,按纸定神的手法。”沈无尘指尖点在指印上,“他从不用墨,只以指力压纸,留下暗痕。这印,是他独有的记号。”
陈铁山愣住。“清虚道长?不是十年前就……”
“失踪。”沈无尘打断,“没人见过他尸体。林婉清是他亲授,陆九渊是他代师传法。他若真死,道门早有定论。”
屋里静了几秒。
“他为什么要传这信?”陈铁山问。
“不是传。”沈无尘把信翻来,“信封磨损是风蚀痕,不是土埋。它在野外待过,时间不短。有人把它送来,却不想露面。”
“警告?”
“或是饵。”
沈无尘闭眼,掐指一算。寻龙尺从袖中滑出,微微颤动,尺尖缓缓转向北方。
镇北。
和上回狼怪出没的地方,同一个方向。
“气脉没断。”他睁眼
陈铁山想起什么,“信上说‘守墓人首’,这是什么?”
沈无尘没答。